五台方闻|清徐松龛先生继畬年谱(8)

徐松龛先生年谱

同里后学 方闻 恭辑

方闻,号彦光,山西五台人,民国前十一年生。

山西省立法政专门学校政治经济系毕业。

曾任太原绥靖公署第二战区司令部秘书长,诠叙部司长,行政院参议兼组长,考试院参事、主任秘书,辅仁大学教授兼总务长。

现任国民大会代表,美国芝加哥中国文化学院教授。

著有《傅青主先生大传年谱》,荣获六十二年中华文化复兴运动推行委员会颁赠菲华中正文化奖。

(续接前文)

(五十六)(续2)

年岁

前六二,1850年,宣宗道光三0年,庚戌,五六岁。

事实(续2)

福州府学闽县学侯官县生员公禀:

为佥恳速驱神光寺之夷人,以期省城安静事。

窃查本年五月间,大人阅兵公出期内,英吉利夷官代其传教夷人,硬租南城神光寺讲经。自写租榜,勒用侯官县印,搬进居住,城内士民,皆极惊骇。曾将该寺向系读书会课之所,未便任夷占居缘由,会词禀县请逐。

继又佥具公启,经县移知夷官,催令搬移,该夷竟置之不理。抚宪以大人不日还辕,定能驱逐,传谕令人安心。旋闻宪驾抵省后,即宣言定使夷人搬出,众情欣望,只得静待,未敢烦言,乃今又待月余,毫无搬移之信,而入城大箱,抬运不断,民间询系坚大炮械,兢惧交深。

且夷人日向各庙蹈勘,又向民家相度,声称何处不可强租。即如闽县前民屋一所,为夷人所娶之妇,日久占居,该夷往来无忌。若神光寺尚不速令搬移,势必将别庙别房,任意全占。况城外地方,南台既盖多屋。而东边之鼓山寺,西边之西禅寺,皆被夷踪盘踞,于城内朝夕联络,如此稠密布置,是何居心?

七月初间,闽安大炮多尊被其钉坏,民人共知。惟文武员弁,尚皆掩饰。顷又闻五虎门一带泊有数只大轮船,此船行速而炮多,本与兵船无异,彼既来此,意欲何为?民心惶惶,不知何恃不恐?伏思昔时积翠寺为夷所占,百姓心本难平,只因大宪意在息事宁人,群情隐忍。

然积翠寺所占尚只一二夷官。今夷人亦得于城内各处占居讲经传教,是该夷人之势愈炽,士民之胆愈寒。倘更任其所为,百姓将无遗类,而民心咸动公愤,恐其仰费大人盛心。

生等身列胶庠,心忧桑梓,不得已佥诉实情,伏求大人作主,速赐驱逐,以保省会而全民生,不胜惶恐待命之至。切禀。

道光三十年八月初一日。

八月十日,

覆英夷租住寺屋实情业镇静筹办侦查谣言疏:

奏为英夷租住寺屋原奏,不足为信谨胪陈实情并将镇静筹办、侦查谣言各缘由,密摺覆奏,仰祈圣鉴事。

窃臣等于道光三十年八月初十承准军机大臣字寄道光三十年七月十八日奉上谕:有人奏英夷突欲借住福建省城之神光寺,侯官县知县不察舆情,遽将租约用印,经该士民叠次呈控,并公给该夷书信,明白劝阻,该夷仍执印文不肯退租,地方官意在迁就,有带兵护送入寺之说。朕思驭夷之要,莫先于固结民心,若如所奏,强民从夷,势必激生事端,关系非浅,著刘韻珂徐继畬按照所奏情节,妥为晓谕,不可致生夷衅,亦不可稍拂民情,总期民夷两安,方为不负疆寄。其地方官如查有办理不善之处,必当从严参办,不可稍存姑息。原摺并士民公信刊本均著钞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跪读之下,仰见我皇上智周虑远,弭衅安民之至意,臣等曷胜钦服。遵将原奏及士民公信逐一批阅,公信与闽省传布刊布无异。原奏情节,不无臆断,谨为圣主缕晰陈之。

查英夷租赁神光寺房屋二间,系租定之后,即行搬入,止有两夷,并箱笼数只。彼时城内绅士,尚不知其事。经臣徐继畬查知,以该县兴廉办理错误,严行申斥,饬令设法劝谕搬移。始有绅士公呈,又数日始有绅士致夷人公启,暨书院生童及阖省告白。旋有匪徒粘贴某日定取夷人首级帖子。

臣徐继畬以省城五方杂处,良莠混淆,道光二十五年南台地方民夷争殴,即有匪徒黄坤坤等乘机抢夺夷行之事,在绅士明白事理,固不肯造次搆衅,而奸匪藉势倡乱,或夤夜滋事,杀伤夷人,酿成大事,或肆行抢掠,殃及居民,均不得不预为防范,而稍露形迹,又恐该绅士谓保卫夷人,众口交谪,故密饬营,县暗派兵役,在神光寺附近一带,弹压巡逻,以防后患。当暗派兵役之时,已在夷人搬入寺屋旬余之后,实无带兵护送入寺之事。此原奏之不足为信者也。

兴廉一奉申斥,自知错误,即函致代理领事夷目金执吾促令赶紧搬移。复又照会金执尔劝令赶紧搬移。臣徐继畬亦两次剳令金执吾转饬二夷,必须迅速搬移,方可无事。而夷性狡执,尚未能遽使转动。迨臣刘韻珂阅兵回省,即面晤绅士等,以英夷二人租住城内寺屋,系属有违条约,渐不可长,必应令其移寓南台港口。惟缓则可图,急则生变。现值夷酋在上海投文,天津赴诉之际,不可使之藉口,总宜从容设法,令彼自退,该绅士等并无异词。旋据夷目阚那申陈以伊接夷酋呅咹批示,原定条约外国民人亦准住城邑,讲经人未便搬移等语。

臣等详加揣度,该夷因粤东不准进城,心不甘服,现赴上海投文控诉,故将原定条约中夷商准住港口之文,翻赖为准住城邑。若由臣等咨会两广督臣徐广缙照会该酋,未免转增饶舌。随由臣刘韻珂径行照会呅咹,以原定条约分明,中外咸知,不应翻异。且阖城士民,积愤不平,即暂时暗中弹压,终难保不有变故,该二夷原租寺屋以六个月为满,应届租满之时,即自行搬出,泯于无迹等情。交新换代办领事夷目星察里寄投呅酋,尚未接其回文,是臣等督同兴廉先后办理,总期使二夷搬出城外,文卷具在,并无稍存迁就之意。此文原奏之不足为信者也。

臣等查明该二夷一系讲经,一系医病,其所租寺屋,亦多敝坏,若令城厢居民皆不赴寺听经就医,该寺株守无聊,自必居处不安。再令泥作木匠皆不受雇与之修理房屋,则风雨飘摇,该夷亦难久居。复密饬在邵郡督办官运回省之候补道鹿泽民授意闽侯两县及委员郭学㙉(腆)等,以士民公议如有敢与夷人修理寺屋者,即捆送重惩,并将其住屋拆毁,向泥作木匠人等偏为晓谕。又向城厢居民偏为告述,仍以士民公议为词,不准赴该寺听经就医。适各生童等投递公禀,臣刘韻珂传至署中复以前情密为指授,嘱其分投禁阻,各生童皆欣然乐从而去。

臣刘韻珂又据公禀檄饬鹿泽长照会夷目星察里并以众怒难犯各情面向该夷目明白开导。该夷目口虽巧辨,而实不无馁nei心。至今寺屋穿漏,赴寺之人甚属寥寥,以情势揆之,省垣居民果能同心一气,该夷寂处萧寺,断难日久迁延。臣等犹恐各庙僧人贪利,向夷人私自租屋,又密饬鹿泽长转饬两县除南台港口房屋准照条约租与夷人居住外,其城内及东西北关外所有寺庙士民公议,一概不准租与夷人居住。均令住持僧具结存案。

是臣等现办此事虽不动声色,无非藉民以拒夷,并未强民以从夷,有驱夷之实,而无驱夷之迹,不拂民之情,而可关夷之口。此皆臣等镇静筹办之实在情形也。特是闽民性情浮嚣,喜造谣言。从前夷目遵照条约,进城居住,间有带炮入城之谣。经臣等查明晓示,谣言顿息。

嗣后夷目时有箱笼出入,民人皆已见惯,不以为异,近年久无造谣之事。乃本年谣言纷纷,屡经绅士传说:有谓夷人用十数人扛抬大箱进城,内系暗藏炮位者。有谓闽安海口大炮四尊,被夷人钉塞火门者。有谓夷人雇内地铁匠铸造兵器者。有谓闽安海口外有火轮船数只聚泊者。有谓夷人兵船入港安炮五十余门者。有谓夷人兵船在南台开炮,居民惊惶者。又有谓夷人收买万人坑内尸虫,二千钱一枚,用制火药,其毒异常者。

均经臣等密委文武干员随时查明,实无其事。并查明居民有患吐血之症者,因俗传偏方谓死尸蛆虫烧灰调服,可以治疗,以二千钱雇人在万人坑边寻取,适有乡民于中元节在附近万人坑之寺内建蘸,恶其不洁,将寻取之人,扭送侯官县设讼处结,与夷人毫无干涉。复饬鹿泽长向绅士告知,该绅士亦默无他说。惟此等谣言迭出不穷。

臣等实所不解。访察其故,因绅士等以夷人既强租房屋,必以兵船数只前来福州恐喝,欲议捐赀雇募水勇数百名,在海口防堵,约以有事方给口粮。该水勇等不能速得钱文,故任意造谣,以耸绅士之听。而绅士轻信各谣,即不时传说,以撼臣等之志。臣等总坚定不移,行所无事,不拂各绅之意,而安百姓之心。第已往之谣既屡起屡息,而未来之谣难保不愈出愈奇,远近传播,或致上达宸聪。

臣等忝膺疆寄,责无旁贷,夷情苟有可疑,何敢不密速入告,而浮言滋惑,亦不敢壅于上闻。此又臣等侦查谣言之详细原委也。伏思夷人不畏绅而畏民,缘绅士之笔伐口诛,不能慑其气,而百姓之力强势众,实可挫其锋,诚如圣训驭夷之要,莫先于固结民心。如果民知大义,志切同仇,地方官正乐于激励,以为防御之资。无如福州民气散弱,心志不齐,与粤民迥殊。

臣等在闽多年,知之最悉。自办理夷务以来,士民从不过问,即现在夷人租屋一事,绅士虽有公启告白,而城内居民咸谓乐业数年,又欲闹事,使彼遭殃之言,互相含怨。且不特居民含怨也,即绅士与绅士所见亦各不同,彼此颇形龃龉。书院生童随声应和,更不主其事。臣等密为查访,绅士中倡议者实不过数人,在该绅士等忠愤所激,洵足令人钦重。然以目前之小事,不顾后日之隐忧,究属失计,臣等又何敢逞一己之才能,而不体宵旰gan之轸念。博一时之名望,而不计黎庶之安危。

现在民夷虽安静如常,该绅士等是否别有筹划,尚未有所闻。臣等固不便明阻其所为,致露不和,更不敢曲徇其所为,致生外衅。惟有凛遵叠奉谕旨,事事处以镇定,不露张皇,务期华夷两安,仰副圣明,绥静海疆之至意。

至侯官县知县兴廉系误行用印,旋即悔恨,引据条约照会夷目更正,实无强民从夷情弊。惟事关夷务,率与用印,究非寻常疏忽可比。臣等本拟立即撤参,第恐我参官而彼尚不搬移,于大体反觉有碍。现仍督饬该员将此事妥协办理,如始终不知奋敏,即以空言特疏甄劾,断不敢稍存姑息。

所有臣等筹办夷务实情及侦查谣言缘由,谨合词密摺覆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八月十日覆周天爵原奏预防英夷疏:

再臣等于八月初十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七月十八日奉上谕前任漕运总督周天爵奏:

英夷和不可恃,宜思患预防一摺,并夹片密陈兵事等语:著该将军及沿海各督抚按照所奏各条,各就地方情形,悉心体察,于无事之时,为有事之备,总期不动声色,慎密筹防,断不可稍有泄露,致启疑衅,乃为妥善。

原摺片均著钞给阅看,将此各密谕知之。钦此。仰见我皇上慎重海防之至意,曷胜钦服。臣等查阅周天爵原奏夹片其所称前此失事,皆由专事海门。称天津海口横沙炮台,兵法所谓陷地,所言诚为切中。所难者沿海之城池、码头,多近逼海口,无委弃之理,为移撤之法。

臣等于密陈管见疏中,已详悉言之,即以闽省而论,逼近省城之海港,由五虎至南台,虽有门户数重,然较从前失事之浙江镇海港口宽阔奚止数倍。厦门则港道宽深,一入大担,直抵十三路头,万家阛阓huanhui(市区),近压海边,既无城郭,亦无退步。二十一年英夷入犯时,乘南风扬帆,直拨岸上。该处炮位多至二百余门,血战未愈半日,即已失事,此乃限于地势,智勇皆无所施。

臣等窃窥该夷举动,现已默然回粤,毫无动静,其或知难而退,从此相安无事,固是天诱其衷。抑以未获所欲,再以别法要求,亦是意中之事。此时厦门则夷目夷商与华人杂处,港内夷船,每日不下十余只。省城则夷目一人夷商及传教之夷共十余人。我有动作,彼皆知之。若于无事之时,将炮台之炮,日日演放,炮台之兵,纷纷调集,又或雇募水勇,购备火船,此风一播,夷人定启猜疑,将来首先张皇之地,即为首先纷扰之地,是防夷而适以招夷,未免失计。

臣等叠奉谕旨,总以镇静为主,惟有密筹防御之策,外面仍示以寂然,或可却凶焰而安居民。且福州厦门两处夷目夷商,大半携有眷口,性命妻孥在人手中,似不至于突来侵犯,果有蠢动之意,亦必先相率以去。臣等只可详查动静,相度事机,设法防范,断不敢稍涉大意,亦不敢稍有泄露。至周天爵片奏所云木炮。

臣刘韻珂于道光二十一年间在镇海港口设防,劝令慈溪县绅士叶仁等捐制一门,其粗长倍于万斤铁炮,内安铜筒,外包木皮。又用厚铁箍数十道,紧紧围束,一演炸裂,炮子不能及远,竟难施用。石炮土炮均系创闻,更不知其作法。大约书籍所载,世俗所传,以为谈资则奇异可喜,施之实事则龃龉不合。此等利弊,早在圣明洞鉴之中。

臣等实不敢强为附和。所有遵旨体察密筹缘由,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八月十日筹防英人购买台湾煤炭并换港口疏:

再臣等于道光三十年八月十七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道光三十年七月二十六日奉上谕:

昨据刘韻珂徐继畬奏英夷欲往台湾採煤一节,已寄谕于拒止之后,加意防备矣。本日据徐广缙叶名琛奏:探得夷酋呅咹回香港后,连日在港与商人私议福建港口亏折甚多,思换台湾作为港口等语。此说虽出自新闻纸为其生心设计之端,然与采煤之词相合,其阴谋觊觎,必非无因。台湾为悬海要区,民番杂处,平时尚易生事,岂容奸夷到彼借贸易为窥伺。现已密饬密饬徐广缙等静俟其间,先折其萌。惟恐其侈心不肯中止,势必向台湾附近洋面寻衅,不可不预为之防。著刘韻珂等密饬台湾镇道督率文武严密防备,于从前夷船撞遇礁石之处,加意布置,勿存畏怯,亦勿事张皇。如该夷目有求换港口文书,即答以成约内通商五口,本无台湾地方,断难允准。该督等一面飞咨粤省正词驳斥,绝其妄念,慎勿稍涉游移,致贻后患,是为至要。将此密谕知之,钦此。

臣等跪读之余,仰见庙谟深远,圣训周详,下怀曷胜钦佩。伏查台湾地方并非通商码头,亦非各国夷船应行经之处。乃道光二十六年以后,节据台湾镇道禀报淡水厅属之鸡笼山一带洋面,时有英夷船只驶往游奕。臣等查知鸡笼附近各山有产煤处所,该夷火轮船只需用此物,其频年驶往,未必不有所垂涎。因恐内地奸民贪利勾串,或竟私自採挖,均不可不防其渐。当经密行该镇道转饬前任淡水同知曹士桂纠合各乡士民,公同查禁,并刊立禁碑,严密防范在案。

本年三月驻福州夷目金执尔呈报英酋呅咹照会,果以采煤一事,径行干请。经臣等备文照覆,正言拒止。复密饬该镇道等固结民心,重申禁令,使之无可希冀。旋据该镇道密禀以委员会同淡水同知史密邀集绅民公议,严禁挖煤,立有禁约,复刊碑碣,重申厉禁等情。臣等自照会之后,时隔数月,虽未据呅咹再行渎请,福州夷目亦从未再提此事。

惟该酋回至香港后与在港商人私议欲将福建港口易换台湾,是其因所求未遂,复欲藉词于亏折之多,易换港口,已可概见。诚如圣谕阴谋觊觎,必非无因。伏思海外岩疆,断难容异类杂处,但使台地文武联结绅民,同心敌忾,协力防范,采煤之想既不复萌,即换港之议亦当中沮。

臣等现复密谕该镇道,并由省派委干员前往会督该处文武,传集绅民,谕以大义,怵以利害,务令全台百姓亿万一心,互相查禁,使该夷恍然于煤炭之未得采购,实由民自为禁,并非官与作难。纵令贪狼狡黠,亦将颓然自失,藉口无由。并密饬该镇道等查明各口要隘及夷船前撞礁石处所,相度形势,妥为布置,总期内无畏怯,外不张皇,镇静密防,不露形迹,以固我圉。

如该酋呅咹竟以求换港口来闽投递文书,臣等自当坚执成约,明白理谕,正词拒绝,使之无衅可寻。仍飞咨粤省一体交饬,俾绝妄念而弭后患,抑副圣主保卫岩疆谆谆告诫之至意。

除先行恭录密谕迅速密咨粤省督抚各臣遵照外,所有臣等遵旨密为防备缘由,谨合词附片密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谨按:台北市公园博物馆大楼前右对面现尚存立此碑,碑座二尺,碑高约四尺,宽二尺五寸,其文式为:

宪示 私挖煤炭者立毙

九月二十六日覆官绅意见不合疏:

再前摺正在具奏间,八月十八日复承准军机大臣密寄道光三十年七月二十八日奉上谕:

前有人奏英夷突欲借住福建省城神光寺,该县遽于租约用印,并有带兵护送入寺之说。复据刘韻珂徐继畬奏称:现经设法筹办,均经先后降旨,饬令该督抚加意防备,慎密办理矣。本日又有人奏官绅意见不合一摺,并钞录往来信函及该夷揭帖呈览。该夷诡谲性成,固当示以镇静,然过于迁就,必失民心。驭外之道,莫先内安,但不可稍露偏袒之意,致该夷转有所藉口。该督阅伍计将竣事,著即迅速回省,与该抚遵照前旨,妥密筹商,总宜恪守成约。凡该夷稍有违约之处,即当严词拒绝,俾该夷感而知畏,不致遽生嫌隙。至民气民情,尤须固结。闽粤之民,皆吾赤子,该督抚身任海疆,若民夷稍有不安,即系尔等办理不善,务当曲体朕意,妥为控驭,平心开导,毋得苟且目前,致贻后患。侯官县知县兴廉于该夷赁住房屋,何以不禀明上司,遽将租约率尔用印,与成约不符,致令民夷两相争执,著即查明严行参办,毋稍回护。除福州士民致该夷公信前已抄寄外,所有此次原奏,并绅士公致巡抚及巡抚覆绅士信函该夷揭帖,一并钞给阅看。将此密谕知之。钦此。

仰见我皇上智深虑远,训诲周详,臣等惶悚之余,弥切感愆。查阅原奏持论亦正,惜皆得自传闻,有激而发,未悉此中底蕴。所呈公函,覆函,核与原信相符。夷人揭帖亦与臣徐继畬及绅士抄送无异。所有此事实情,并臣等筹办侦查即暂缓参办侯官县知县兴廉各缘由,已于另摺缕陈。窃思和衷为济事之方,巨室关通国之慕。臣等虽愚,岂不知此,况绅士中之受恩深重者,与臣等相同,如其计划万全,臣等方且请益之不遑,尚何敢自存意见。若事关通省之安危,彼此所见各殊,只可和而不同,未便曲意徇物。

即如英夷租屋一事,臣等余绅士虽有缓急之分,然皆坚意驱逐,并无歧异不同之处。而往来会晤,谈论欢洽,亦无蒂蔕di(同“蒂”)不和之心。所不同者,只有调兵演炮、募勇二事,而不同之故,绅士不能尽知,臣等亦不敢明泄。缘福州一口,英夷本视为鸡肋,特因强求而得,不能无端抛弃。臣等早已逆料其不肯株守,故时时防范,总不予以可挑之衅,非敢过为迁就。

况现奉谕旨,该夷之香港已有以福建港口换易台湾之谋,臣等若扶同绅士调兵演炮募勇,一经各夷侦知,势必信致香港,设该夷因此藉口,是以小事而堕其奸计,臣等何肯出此,且回忆从前军兴时,各省招募水陆乡勇,不下十余万人,帑金之耗于口粮者,不下数百万两,然卒不闻何处得一乡勇之力,而易聚难散,沿海地方,数年来盗贼之充斥,半系乡勇流毒。臣等每论及此,辄不禁涕泪垂膺,恨填胸臆,此臣等之所以不因噎废食阻绅士嚮义之心,亦不敢随声附和启夷人猜疑之渐也。

原奏谓粤省不许英夷入城,似处处可以仿效。不知粤省之遏夷,虽由绅民之齐心,实得力于洋行之停市。该省港口系西洋各国公市,为外夷数百年来生财之地。二十一年英夷猖獗,广州府城几于不守,然总不敢尽力推残者,彼不肯自坏其利薮,且牵制于各国之洋商也。此外四口,惟上海贸易差盛,如福州、厦门、宁波等处,市舶寥寥,彼此不甚爱惜,既不能以停市制其死命,而乃欲鼓涣散之民气,慑狡狯之夷情,窃恐枝节一生,不可收拾,臣等愚昧之见窃以为百姓宜安而不宜扰,必于无事之时,先自张皇于形迹之间,效法粤省,似亦疏于计也。至夷人帖子,臣徐继畬曾令郭学㙉tian持问夷目,不特金执尔坚称不敢为此,即神光寺二夷,亦皆不能书写汉字,其为出自汉奸之手无疑。现时未得主名,自应严密访缉。

其五口夷目、夷商,所用华人,难以数计,此辈下流,诚属可恨。惟江南所定条约中,既有准其免罪明文,地方官即无拒逐之法。又各外国夷人在五口习教,系道光二十六年因法夷渎请,即有禀准开禁明文,并奉旨于五口张挂告示,地方官何能禁其不来?原禀所云系未检查条约,考究案卷伏思臣等忝任海疆,办理夷务,其艰难曲折,有止堪自喻,而不能为绅士共喻者。有不堪自喻而并为绅士所不能共喻者。七八年来,倖得无事,无非内安民心,外察夷情,不敢有偏袒之私,不敢存苟且之念,总期民夷相安,上慰圣怀。现在夷人租屋之事,百姓绝不闻问,绅士亦互相龃龉,即倡议之数绅,近日亦少传说,募勇之举,闻亦无成。福州省城极为静谧,不致小有变故,堪纡宸廑。

所有臣等遵旨妥办缘由,谨合词密片覆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封底:中华民国七十一年(1982)五月初版

版权所有 翻印必究

清徐松龛先生继畬年谱 一册

基本定价三元四角正

编者 方闻 主编者 王云五 发行人 朱建民

台北市重庆南路一段三十七号

印刷及发行所 台湾商务印书馆股份有限公司

登记证:局版台业字第0八三六号

【未完待续】

(感谢光荣先生:2016年4月3日开始电脑录入台湾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方闻编写的徐继畬年谱,2016年5月23日21:08:50最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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