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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家

一大早,小区物业的小经理陶桃就打来电话,约我下楼去物业帮着写关于抗击疫情的宣传标语,而且要用毛笔写。我正找笔墨,我家的“老地主”许敏脸一拉拉:“都啥年代了还用毛笔写宣传标语?”接着就把笔墨收走了。

电话铃又响了,又是陶桃打来的。“老地主”一接,立马口气变了:“你哥在书房找笔墨呢,一会就下楼。”“好嘞。”此时我想,那头没回家陪老爹老妈过年的陶桃一定非常开心。

陶桃是我们小区干了3年物业的女经理。陶桃老家在北大荒的八五七农场,和我们老家八五六农场毗邻,都在牡丹江管理局的领导下,也是吃完达山野核桃、喝穆棱河水长大的老乡。3年前,陶桃大学毕业应聘哈尔滨市的物业经理,以笔试成绩第一、面试成绩第一、综合考评第一的“三个第一”考进了道外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到了我们这个小区。

今年这个春节,我连春节联欢晚会的电视直播都没看好。看电视的时候,总想回拨一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看看湖北武汉。“老地主”说:“你家武汉有亲戚啊?”“有啊!”一说有亲戚,我来劲了。“你忘了,那一年我在武汉去黄冈的路上车祸了,若是没有湖北的那些亲戚、哥们,我还不知道啥样呢。”“呀,武汉那头亲戚咋样了?”此时,我远在哈尔滨,真的惦记武汉了。我自言自语地用放大镜在湖北的地图上扫来扫去。“老地主”也凑过来:“真是难受,一说武汉,我这心像针扎似的,鼻子酸酸的。”

“老地主”把一兜子笔墨装好了。“去吧,别抹了小区里你这个‘名人’的面子。写可是写,必须戴口罩、戴手套。记住回来写一首诗,给武汉的那头亲戚。”

在物业写了一天的宣传标语,“老地主”给我们从家里送来了两顿盒饭。一盒饭,两个菜,外带点咸菜酱。陶桃和“老地主”说:“物业不是怕花那几个钱,而是大正月的,打字复印社都不开门,我们库房里存了老多大红纸、墨汁。我一想,用毛笔写宣传标语,肯定会增加路人的注意力,于是,才想到了黎明大哥。”陶桃说。“嫂子,等疫情过去,你回八五六农场,把大青山脚下的那一片撂荒地再扩大几十亩,盖几个猪圈、鸭舍,扣几栋提子,当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地主’,省着我们看你地主不像地主。”“老地主”说:“疫情战役胜利了,我请你们物业和同学一起庆祝一周。”

回到家,“老地主”脸上有了笑模样。她突然给我泡了一壶茶:“写诗!给武汉的亲戚。”“老地主”说这是命令。不到10点,我终于憋出了一首长诗《武汉,我没有亲戚,都是我的亲戚》。

几位同事要来拜年,我家的妹夫、妹妹要从农场来,我的几个诗友、粉丝要来切磋诗、歌词,都没成行。

正月初七,有本市郊县的一个诗人非要来家。这一回,电话里“老地主”成了疫情战役的防疫、抗疫宣传员。跟这个诗人大讲特讲武汉的疫情形势,大讲特讲疫情来源特点,大讲特讲大敌当前,诗人做什么,记者做什么,作家做什么。弄得电话那一头的诗人硬是报名做了宾县社区疫情战役第一个志愿者。

宅在家里我想读书,我想写作,一切议程都是“老地主”安排。我只有读和写的份。

正月十三,“老地主”给我一道死令:用宣纸背写20遍毛泽东的《七律·吊罗荣桓》,用楷书的小楷、用隶书、用草体,最后一遍“高仿”毛主席手书。说实话,这一首诗,我实在滚瓜烂熟不过了。“老地主”不知道去年我给一家职业学院讲写作课的时候,特意增加了一个学期的毛主席诗词学习课程。

宅在家里不能大眼瞪小眼。读累了、写累了,搞点小娱乐。灵感来自于我的老同学和他老伴两个人在家里转勺子把的游戏。收摊了,许敏这个“老地主”把剩下的那一张50元嘎嘎新的,一把也抢走了。正月十七的晚上,我输得两手空空。于是推开窗户,透透空气。

望着这静静的夜空,我想起武汉,想起钟南山、李兰娟;想起了14亿人疫情战役的同仇敌忾;也想起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援助之手伸向武汉;想起了那么多、那么多向死而生的逆行者,流泪了。这几行泪微不足道默默地掉在地上,就像天上一闪即逝的流星,融入我们辽阔的泥土和伟大的江河。

宅在家里可读史、可读传;可写诗、可作文。宅在家里,可电话,可聊天。电话、聊天都是围绕着武汉、围绕着疫情,一直围着14亿中国人打赢这一场新冠肺炎阻击战这个大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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