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嗣同真是太傻了

谭嗣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官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官二代”,他的老爹谭继洵官至湖北巡抚,署理湖广总督,相当于现在的湖北省委书记兼省长,封疆大吏,一方诸侯。

因此,按照现在的话说,谭嗣同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成长在这个家庭里,他只要循规蹈矩地走下去,要么高官得坐,骏马得骑,要么利用家庭背景做点项目,富甲一方。

无论如何,他都有机会像他同样背景的青年一样,过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奢侈糜烂妻妾成群的生活。

在大唐,一般青年的梦想是: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

斗鸡走狗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虽然谭嗣同生活在清朝末年,没有贞观开元盛世繁华,但一个省部级高官的儿子,过上提笼架鸟喝酒吃肉的日子,没有任何问题吧?

但谭嗣同真的太傻了,他走上了一条自认为可以救国救民,但不但国不需要他救,民更不领情,而且把小命也丢了。还连累了省部级的老爹,真是划不来。

谭嗣同有多傻呢?

一、首先他希望改变现状,到处呼吁“变法”。

这个想法不但对他的出身是一种背叛,而且是危险的。要知道,对于谭嗣同这样的家庭而言,只有不变,才是利益最大化的。

1895年甲午战争失败,中国被向来看不起的日本击败,知识分子们都非常沮丧,认为这个体制是无可怀疑的必定有问题,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就是战败主要责任人李鸿章,随后当时在北京参与科举考试的儒生们上书要求维新变法。

谭嗣同因为旧学不通,反对科举,没有参加考试,因此当时不在场。

1896年,谭嗣同入京,他老爹给他捐了一个官,补江苏知府候补,和当时在北京的梁启超结识,又认识了帝党领袖翁同龢,随后回到南京。1897年参与陈宝箴在湖南的新政,开创了《湘报》,宣扬他激进的变法情绪,为“人所诟病”。

这就有问题了。你说康有为梁启超这样的落魄穷酸秀才呼吁“变法”,情有可原,你一个高官子弟,变个啥子法嘛。有时间和精力,不如到倒卖点石油钢材医药,或者开发房地产,业余时间弹琴听曲泡妞喝酒,在富贵中老死,多好。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知府尚且富贵如此,总督巡抚一级,就更不用说了,在清朝,当官的油水是人所共知的。谭嗣同要做的,难道不是要拼命维护自己和同阶级的利益吗?改变这些,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是第一傻。

第二,他要变法,找错了对象。

真要以“变法”改变中国现状,也不是不可以。

但谭嗣同读书读多了,有点傻。

把变法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毫无实权的儿皇帝光绪身上,这就不对了。当时掌握中国实权的是谁?脑子稍微清醒一点都知道,是慈禧老佛爷,光绪皇帝是说了不算的人。

光绪要变法,谭嗣同等人到处呼吁变法,于是一拍即合。光绪在接见谭嗣同等人时,十分诚恳,称我不对,你们尽量指出来,我依靠你们做事云云,使谭嗣同“非常感动”,决心拿命报答光绪。

如果认清当时的形势,依托最有实权的人搞变法,管他是皇帝还是太后,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能把事办成,不就得了吗?

但如果这样做,那就不是谭嗣同了。

据说戊戌变法失败,慈禧太后杀了六君子后,也叹气说:这伙人要变法,咋不来找我呢?

这是第二傻。

第三、竟然相信袁世凯,这真是开玩笑。

一个满脑子“变法”的热血青年,在推不动变法时,竟然天真地想到找袁世凯,让老袁率兵“勤王”、“围园杀后”,以此实现“救国救民”的理想。

老袁是一个油滑的老官僚,见风使舵的高手,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变法”,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敢跟最有实权的老太太对抗?

不要说袁世凯没这个胆,就算老袁一时糊涂,跟着鼓噪,他也没这个实力。

1897年,袁世凯擢升直隶按察使,实际就是天津知府,那时候天津还不是直辖市,老袁也就是个厅级干部,但负责主持小站练兵。

1898年9月,袁世凯升任工部右侍郎,才算当上副部级官员。

一个副部级小官,能有多少实力?敢起兵去杀太后?老袁在天津练兵时,直隶总督是荣禄,对他还有知遇之恩,周围还有很多实力军队,老袁哪敢轻举妄动?

政治军事上,比拼的是实力,不是热血和幻想。

风传慈禧将废掉光绪,另立新君,变法到了关键时刻。谭嗣同来到京城法华寺,见到了袁世凯。

谭嗣同:袁大人,荣禄将在今年九月,天津阅兵时发动政变,杀死光绪帝。

袁世凯:谭大人,如何是好?

谭嗣同:情势万分危急,袁大人,八月初五那天,你务必找皇上领一诏书,带兵杀掉荣禄。然后率兵入京,一半围住颐和园,另一半守住宫门。

袁世凯(魂飞魄散):围围围颐和园干什么?

谭嗣同:慈禧老太婆不除,国家危矣。

袁世凯:诛杀荣禄,必震惊中外。北洋军驻扎天津,还有宋庆、董福祥、聂士成各军。北京城内,还有八旗兵不下万人。而我袁世凯的军队只有七千,如何能办?

谭嗣同出示了杨锐默写的光绪皇帝的密诏。

袁世凯:那好,我愿意率新军保护皇上,万死不辞。

其实,袁世凯听后,认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把谭嗣同打发走了,就连夜向直隶总督荣禄告密,出卖了维新派。

谭嗣同的血,染红了袁项城的顶戴。

这是第三傻。

第四、有机会逃命,竟然放弃而赴死。

这是最不能理解的一幕。

袁世凯告密后,慈禧恼羞成怒,立即调兵遣将,整个京城阴云密布。梁启超早早了解了风声,准备和老师康有为一起逃命。

逃跑之前,梁启超还算有良心,过来拉谭嗣同一起逃跑。

谭嗣同的傻气,瞬间又冒出来了。

梁启超:谭兄,大势已去,你我一同出逃日本吧!

谭嗣同:“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酬圣主。”

一边自己准备去死,一边催促梁启超逃命。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之所以不昌者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佛家有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在狱中,谭嗣同留下绝命诗:

“望门投止思张俭, 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梁启超比较世故,不会做什么烈士,他知道死一百个谭嗣同,也不可能唤得醒四万万人。

这是第四傻。

第五、被吃人血馒头,临死还抱幻想。

1998年9月28日,从午门通往菜市口的刑场上,以谭嗣同为首的“六君子”,要被处斩了。

残阳如血。

谭嗣同被夹在囚笼中,遍体鳞伤。

路两边,挤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看到囚车经过,一个个白菜帮子西瓜皮烂鸡蛋,扔向囚车中的犯人。

一边扔一边痛骂:“卖国贼!”、“里通外国”、“数典忘祖”、“杀得好”、“死有余辜”、“千刀万剐”、“乱臣贼子”......

谭嗣同面无表情。

到了刑场,号炮三声,大刀就要往谭嗣同的头上砍下。

当刽子手要斩首他时,谭嗣同大喊说“吾有一言!”,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幻想要向大清王朝进言,然而监斩大员刚毅对他只有轻蔑,怎么可能容他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于是手起刀落,头颅落地。

还有一种说法,慈禧极其痛恨“六君子”,为了以示惩戒,命令刽子手用钝刀,足足砍了三十多刀,谭嗣同才在痛苦中死去。

每砍一刀,都引起围观的百姓,一阵阵叫好。

这一年,谭嗣同33岁。

这如同鲁迅的小说《药》一样,百姓麻木不仁,行刑后,人群蜂拥而上,争相用烈士的鲜血沾馒头,来治疗“痨病”。

每次读到这段历史,我都会潸然泪下。

只是,有一个终极之问始终不得其解:

谭嗣同,到底是傻,还是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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