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一书未完,但贾宝玉最终娶了薛宝钗,《终身误》判曲提供了证据。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对于判曲内容,大多数人认为薛宝钗横刀夺爱嫁给了宝玉,但是宝玉对林黛玉念念不忘,所以虽然身子属于她,但是感情和内心却始终属于林黛玉。
《红楼梦》通行本安排的结局大抵如此。贾宝玉犯病,贾母同意娶宝钗冲喜,王熙凤巧使调包计,用薛宝钗代替林黛玉,把生米做成熟饭。两人拜堂成亲之时,林黛玉在焚稿断痴情,最终吐血而死。因为是被骗结婚,所以宝玉面对着宝钗,却想着黛玉。
其实这只是一种简单的对立思维。
《红楼梦》是一部美丽女子的精神挽歌,在曹雪芹的笔下,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美丽的女性,如果简单地把两者对立,是有失偏颇的。
如果不是用对立的视角,而是换作“钗黛合一”的视角来考虑,判曲内容表达的情况会迥然不同。
《红楼梦》第四十二回,脂砚斋留下一段重要批注:
钗玉名虽两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
这段脂批透露两个重要信息:一个是钗黛合一,另一个是林黛玉死后薛宝钗才替代了她的位置。
钗黛合一的证据其实很多。
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在警幻仙姑的安排下,与兼美有了云雨之会。兼美其实就是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合体,“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之后,林黛玉和薛宝钗关系极剧升温。林黛玉主动认薛姨妈为“干妈”,认薛宝钗、薛宝琴是姐妹;贾母等人入朝随祭,薛姨妈搬进了潇湘馆,热心照顾林黛玉的日常饮食;薛姨妈主动提出要给林黛玉和贾宝玉做媒……
在这种情况下,薛宝钗采取手段嫁给贾宝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如果是林黛玉死后,薛宝钗才嫁给宝玉,这种结局不仅符合脂批,而且符合判词,更符合“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的结局。
林黛玉与贾宝玉之间仙缘,虽然下世为人两人有情感上的依靠,但最终在尘世间无法修成正果,在这个大前提下,林黛玉一身之病,虽有人参养荣丸可用,但根本无法治愈其病。端午节前,王夫人请鲍太医给她治病,暗透她的病情开始加重;薛宝钗给她送燕窝之前,明确说请的几个太医开的药方不见效,再次暗示她的病情恶化;尤其是她私下里跟宝玉说自己眼泪渐少,进一步说明她已渐入“泪尽而亡”的境况。
林黛玉深爱着贾宝玉,在明知道自己病情恶化的过程中,她是怎样想到让薛宝钗嫁给宝玉的呢?曹雪芹对此有过两次暗示。
第一次暗示是这样的。《红楼梦》第二十三回,贾宝玉在桃花树下偷看《西厢记》,被林黛玉发现。两人读书之际,贾宝玉借书之言说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林黛玉立马嗔怒,吓得宝玉信以为真,连忙求饶。林黛玉嗤的一声笑了之后说道:“一般也唬的这个调儿,还只管胡说。呸,原来是‘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鑞槍头’。”
两个人都是借书中之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贾宝玉所说乃是男主角张生所言,林黛玉说的2句话乃是红娘之语,两人身份不对等。这是曹雪芹第一次暗示林黛玉是贾宝玉婚姻大事的“红娘”身份。
第二次暗示是这样的。《红楼梦》第四十回,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贾母在大观园设宴招待她。酒席宴上,大家玩起了说酒令的游戏,轮到林黛玉时,她说了两句酒令,一句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另一句“纱窗也没有红娘报”。再次点出了“红娘”。
这两次透露应该暗指林黛玉最终充当了红娘身份,在生命垂危之际,将贾宝玉托付给薛宝钗,成全了金玉良缘。贾宝玉和薛宝钗对林黛玉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有判词所写的那样,虽然过上了金玉良缘的生活,但是两人始终不忘。
林黛玉死去后,贾府被抄家,薛宝钗和贾宝玉开始了漫长而凄苦的生活,以往的繁华都已散去,一切美好的过去都成为追忆。由此推测,或许陪着曹雪芹写完《红楼梦》的脂砚斋就是薛宝钗吧。【文/小涵读书】
资料重点引自:
《乾隆庚辰四阅评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
《胡适藏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蒙古王府本石头记》《郑振铎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