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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丹尼斯-罗德曼——一个不被了解的“怪人”

编者注:此文最初发表于2019年9月。

面对所有的可能性——是的,所有的可能性——我们都有充足的新闻理由在2019年制作丹尼斯-罗德曼的纪录片。我是指他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的友谊和密切交往。在神秘的人类和战术不透明的伙伴关系中,罗德曼可能稍稍改变了人类历史进程,让美国和“隐士王国”的外交关系进入前所未有的开放状态。或者,也许并没有。无论如何,对于记者而言,组织摄制组提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是有用也是完全负责的。

然而,了解朝鲜发生了什么并不是罗德曼的目标:《高山低谷》(For Better or Worse),这部由ESPN制作的全新《30 for 30》纪录片讲述了这位前NBA球星的故事。就像很多之后的《30 for 30》的片子,《高山低谷》坚持着一贯熟悉的纪录片风格:“还记得这件事吗?这是钢琴即兴表演的幕后花絮。”它记录了罗德曼奇异生活中最受关注的事件——只有迈克尔-乔丹可以控制他;他有一次穿着婚纱——但却一直没有新的突破。在提出主题(关于美国种族歧视,关于性认同)之后即被丢弃,没有任何实际分析。如果《高山低谷》特别细化或展现了罗德曼的形象,这可能也不是问题。但在这部片子里面最生动的心理见解居然是三四个说话负责人在午餐前会有一些空闲时间。

好消息是罗德曼的生活足够迷人,充满不稳定。即便是以最普通的质疑方法讲述,也会是一部非常引人注目的电视片。尽管经过剪辑只剩下2个小时的纪录片时长,但罗德曼的传记生动讲述了20世纪后期美国史诗般的垃圾故事,包含了当时当地的多种怪异现象。

如果你是篮球迷,相信你已经大概了解罗德曼的故事:这位德克萨斯州的小男孩遭遇的童年阴影很多,幼小失去父亲,被同学欺负,被姐姐打扮成女孩。他的青春期毫无方向。但在后期,罗德曼却成长惊人迅速发育,高中毕业之后几乎长高了1英尺。他在遥远的东南部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完成学业,这座小城充满了种族歧视。他在小镇上与一个白人家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在不打篮球的时候,罗德曼大部分时间都在他们600英亩的农场里闲逛。他在登陆NBA早期就帮助“坏小子军团”底特律活塞斩获总冠军。他常常深夜还在观看技术录像,苦苦钻研篮板球。他在大卫-罗宾逊麾下的马刺队过得并不开心,在此期间他开始公然挑衅,染发、在同性恋酒吧闲逛、与麦当娜约会等等这些行为在上个世纪90年代看来太过于大胆激进。最著名的当属他在乔丹公牛王朝时期创造的神话,帮助球队完成三连冠伟业。他带着纹身、耳环、夸张的墨镜,像极了资产阶级的超级怪胎。在此期间,他养成了泡吧挥霍的坏习惯,在21世纪初期甚至差点遭遇破产,或者至少在他成为世界上最有希望阻止核战争爆发的人之前。

是的,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不是ESPN纪录片的故事,这是一本长达900页的雷切尔-库什纳的小说。(或者,万一失败的话,也可以是罗德曼的自传《我行我素》,这本书击败了美国另一个天才作家斯科特-亚当斯的《迪尔伯特原理》,成为1996年《纽约时报》的最畅销书。)如果说《高山低谷》中还隐藏着另一个令人惊讶的主题,那可能是罗德曼一生中最初看起来最丑陋的部分现在却变成了最平淡无奇的地方,25年前未能融入媒体的部分现在几乎引起了超自然的奇妙和共鸣。在2019年,有纹身的运动员对LGBTQ文化感兴趣这一想法毫不足奇,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我敢肯定,它可以在公园坡拥有一块褐砂石。再比较一下这个想法:22岁的丹尼斯-罗德曼与俄克拉荷马州一位13岁的男孩成为最好的朋友。好吧,如果还需要进一步澄清的话,我想说这不是身体艺术。这部纪录片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罗德曼居然常常会流泪。也许我无缘无故觉得有点惊讶,但是这么多年以来,罗德曼一直在挑战传统体育规范,他的自由哭泣带给我的震撼远远超过他看起来太过喜欢红辣椒。

很难去定义罗德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关于他的事情——他周围产生的颜色、噪音、狂欢的气氛似乎都在暗示做这些事情的他充满乐趣。但“乐趣”从来不是属于他,不是吗?就像很多90年代不遵循规则的人一样,这种非同寻常的单调努力似乎也能从中汲取一些欢乐。在十年的时间里,成为偶像破坏者,意味着孤独地站在悬崖上,没有繁忙的景象,甚至没有一个表情可以召集繁忙的景象,芭芭拉-沃尔特斯的寒风瑟瑟,刺骨冻人。

跟罗德曼在一起,总会感觉自己在看着一个受苦的人。享受着极具自我意识的球员带来的顶级表现是一回事,盯着一个绝对有问题的球员又是另外一回事。罗德曼在这两个选择之间占据着一种模糊的中间立场。你可以肯定的是,他决定想做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人,这一点表现非常出色;但同时,在活塞后期,罗德曼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开着装有步枪的卡车前往奥本宫殿球场。在那之后,他讲故事的方式变成了:他告诉理发师让他看起来像《拆除人》中的韦斯利-斯奈普斯。他决定开始做自己。但是时不时这么看着他,总有一种感觉是在看一个不是挥手而是溺水求救的人,哪怕他在岸边大喊着:“我没有溺水,我只是在挥手。”

《高山低谷》的一个主要缺点,以及我们常常无法理解罗德曼的一点就在于他很少说自己有趣的事情。挑衅,是真的;庸俗,是真的;有见地,很少。这不是在讽刺他不够聪明,没有才智——如果他不够聪明,不可能像那样打篮球——但聪明和自省是两回事。遭受罗德曼显然遭受的痛苦(正如他的女儿在纪录片中指出的那样)有时候意味着他不想面对某些痛苦的事实。因此,我们感觉认识了一个聪明有才却又不太开心的人。他对于自己来说是个谜,他的自我表达天分总是超越了他理解自己试图表达自我的意愿。(酗酒——他很坦承自己对于酒精的依赖,他的经纪人说在朝鲜的几次采访中都喝醉了——可能并没有帮助。)

鉴于所有情况,想要了解罗德曼的心理,可能没有比回顾他的比赛更好的办法了。说没有人像他以前那样打球可能仅仅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说法。他不会重塑比赛或者打大前锋的位置,他找到了完全不同的风格。这种感觉好像他是一位作家,在每一行结尾的空白处都留下了一种清晰却尚未引起注意的语言。在罗德曼之前,那些擅长抢篮板的球员大多是因为身材高大、力量充足。罗德曼只有6.7英尺,他的球商极高,可以完美判断出球在跌出篮筐之后的路线,从而获得篮板。

对于我而言,失败的投篮动作看起来像“哈哈、哎呀、天哪”;但对于罗德曼来说,错失的投篮则体现为一系列可供理解的信息:速度、角度、旋转、篮筐或篮板的接触点、射手的倾斜度等等。罗德曼精通棒球投手对于球在飞行过程中空气动力学的了解。他的职责不是在投球结束后抢断,而不是投篮本身。在扭转这一过程中,他也同时扭转了整场比赛的情感动力。即便不得分,他也足以感到十分骄傲(在一支由迈克尔-乔丹领衔的球队之中!)罗德曼扮演的也许是篮球史上最原始、最谦逊、最多才多用的角色,看起来他正在主演一场没有人可以听见的歌剧。他的所作所为毫无道理,但每个看他的人都能瞬间领悟到他在做什么。在运动中,这何尝不是一种伟大。

所以,我也不确定。如果你想看伊塞亚-托马斯眼含热泪谈论着如果那时候有人可以帮助罗德曼的话,那么你就去看ESPN的纪录片吧。如果你想了解有关朝鲜和人类命运的真相,那么你就给《纽约时报》写信吧。如果你想跟丹尼斯-罗德曼共度一段时间,那么你就重温1996年之后的公牛比赛吧。你将看到罗德曼最怪异却是最不麻烦的状态——在混乱中找寻时机,计算弧线和轨迹,出现在也许你从未注意过的角度尽头。但如果你看到罗德曼找到了这些角度,不用惊奇,一切自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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