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悬湖围城,志愿者和安置点里的那些面孔

鄱阳,一座被众多湖泊与河流托举着的城市。在我心目中,他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候鸟天堂,是秋水长天诗意盎然的鱼米之乡。我曾想过来这旅行,拍候鸟,吃鄱湖鱼,看蓼子花。在“泽国芳草碧,梅黄烟雨中”的湖边芦苇荡,与飞絮共舞,听渔舟唱晚。

悬河围城,危险近在咫尺

我真正来到鄱阳,是持续强降雨后,多处河流水位突破1998年历史极值的第二天。一路上,98抗洪画面在脑海回放,站在鄱阳湖城桥上,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饶河浑黄无边如困兽,水面与堤坝几乎持平,鄱阳县城,仅靠狭长防洪堤御水于外,目测堤外水位已高出县城地面。远处圆弧形的坝体,像一根紧绷的皮筋,仿佛随时会被扯断。暴涨多日的洪水浸泡桥墩,脚下的桥在不安分的颤动,危险近在咫尺。有报道称,如果水位持续上升半米,昌江圩可能失陷,而昌江上游多个乡镇已被淹,三面环水160万人口的鄱阳县岌岌可危。

引桥边草地上,男人愁容满面在打电话,他家的昌州乡中州圩9号晚上决堤,几十个自然村被淹,房屋良田被淹。多亏救援人员帮助他们转移,仓促中带着一家老小,来县城准备投亲靠友。 有些没地方去的村民,县乡正在全力安置。

桥上看水情的小伙子说,前方鄱阳镇的朱家桥、邓家村已被洪水围困,村民大多数已转移,目前堤坝上有数千武警、解放军和当地干群在抗洪抢险。话音刚落,桥下走过一支抢险队伍,步伐坚定整齐,向远处的昌江圩走去。围观的人们用复杂的目光锁定着他们,有心疼也有希望。这些别人家的孩子,日夜奋战在圩堤,敖红了双眼,泡白了手脚,晒伤了手臂,正用年轻的血肉之躯,抵挡危险,守护鄱阳城。有子弟兵在,人们心中又多了一道坚实的抗洪防线。

志愿者,洪荒中的一盏灯

安置点上饶志愿者抗洪服务站,棚子里堆放着矿泉水、方便面等食物,志愿者在分发临时筹备的3万多元物资,还有企业捐赠的7.2万元米面正在路上。邱泽松和同伴们忙着烧开水、倒开水,泡方便面,不停地重复着这些动作,并一遍遍叮嘱老人、孩子们,要小心别烫着。

从第一批灾民转移过来,来自上饶的近30名志愿者,已经在这连续奋战了3天3夜。和他们共同战斗的,还有鄱阳红会、鄱阳冬泳协会志愿者和医疗、教育界工作人员。搭帐篷、搬物资、搀扶老弱病残、登记灾民信息、生火做饭、分发食物……他们似乎无所不能。但不断临时增加的安置人数,还是有些忙不迭。

有志愿者因年龄大高血压累倒了,第二天照样硬扛着忙里忙外。安置人数变化大难以预估,有时候饭菜准备不足,他们就自己吃方便面。困了睡帐篷、睡车里,半夜临睡前查铺,为患者看病、熬药,解决各种难题。渐渐地,愁容满面的群众有了笑容,他们就像在家里一样,打起了扑克、跳起了广场舞,孩子们也跟着老师上着辅导课。

安置点,诺亚方舟里的那些面孔

鄱阳三庙前一中安置点,学生宿舍和搭起架子床的教室,是500多名受灾群众临时的“家”。洪水来得猝不及防,很多人撤退时什么都没带。落荒而逃的他们,每户都领到一个爱心包,有毛巾、毯子、席子等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具。他们大多来自10多里外的昌州乡,中洲圩9日晚上发生的溃堤,让他们心有余悸。

在安置点一个多小时的采访中,我拍下了一些面孔,原谅我没有完全记住他们的名字。这场洪水,昌州乡灾情最严重,他们几乎都经历着房屋被淹,粮食绝收的巨大损失和痛苦。

昌州乡滩下村曹太林,抱着不到半岁的孩子,和妻子一道坐在服务站。他们村在昌江中下游,四面环水,平时要靠坐船出行,洪水一来,200多户人家大部分被淹。

曹太林一家6口住在学生宿舍,母亲脑梗瘫痪,父亲和上小学的大儿子在寝室照顾她。

4号教室妇女嗓子不舒服,医疗站三庙前乡卫生院值守医生吴少清,检查后开了一盒消炎药,嘱咐要多喝水。医疗站有6名医护人员,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备着防暑、消炎、抗病毒等多种常用药品。

老大爷血压高了,吴医生叮嘱要吃降压药,平时不能再喝酒了。

奶奶独自带着脑瘫外孙,和上幼儿园的孙子来到安置点,孩子们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

5姐弟从2岁到14岁,父母在广州打工,10号凌晨2点,被奶妈从床上喊醒的他们,把东西搬到二楼,搭老乡车子跑了出来。他们很喜欢相机里的合影,希望以后有机会给他们

刚满月的小宝宝,爸爸在辽宁打工,妈妈带着他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小宝爷爷曹福元75岁,患有心脏病、脑梗塞等疾病,刚出院不久需要熬中药,广信区志愿者纪金星来为他解决难题。

安置点,灾民心中的诺亚方舟,志愿者,洪荒中的一盏灯,承载、照亮和抚慰着离别家园的人。

2020,亲历和见证着一次次史无前例。鄱阳曾是上饶的疫情中心,赢了新冠却输给了洪水,但这样的输是暂时的,人们终将战胜灾难重建家园。洪水会消退,2020也会过去,但它注定比1998更为刻骨铭心,请记住这场载入史册的洪灾,记住那些为捍卫家园而战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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