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1日上午，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主办的“汲古论坛”第八场召开。众学者围绕“道接千载：张载与宋儒的思想世界”这一主题展开深入研讨。根据疫情防控常态化要求，此次论坛仍采取线上召开、“云讨论”模式，近200位听众参与。
此次论坛由陕西师范大学哲学与政府管理学院/关学研究院教授曹树明、清华大学哲学系副教授赵金刚、暨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程刚、北京中医药大学国家中医药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特聘副研究员程旺、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刘增光等五位学者主谈，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副研究员谷卿主持，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副教授辛亚民评议。
2020年是北宋著名思想家、教育家张载（1020—1077）诞辰一千周年，其名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历代学者士人传颂不绝，奉为共同的文化纲领。张载与二程等儒学家之间产生过多次学术交往和思想碰撞，所创之“关学”与“洛学”、“濂学”、“闽学”等构成宋代儒学的主脉，其学术思想中蕴含的超越性品格，对于今天的文化重建和民族复兴深具启示价值。那么，张载的思想有何特质？其成就和历史地位到底如何？如何多角度、多维度观照以张载为代表的宋儒的思想世界？“关学精神”何以继承弘扬？如何推动儒学传统的现代诠解？这些都是本场论坛主要讨论的问题。
论坛开始，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喻静致辞。作为此次论坛的具体召集人，她首先对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与热烈的欢迎，进而结合自身生活学习经历开启话题，并指出此次论坛旨在从张载及其所代表的宋儒的思想世界中挖掘精神要义，期以推动“关学精神”的继承弘扬和儒学传统的现代诠解。
随后进入主谈环节。第一位主谈人曹树明基于“淡化学派意识”的前提下，以张载与二程(程颐、程颢)的交往为线索，从五个方面为我们作出细致梳理：一、讨论的前提：淡化学派意识；二、初次交锋：京师论《易》；三、书信往来：“定性”之论；四、最后会晤：洛阳议论；五、评判之中见异同：崇《西铭》批《正蒙》。此外，曹老师还重点阐述了张载思想中的天道观、性论等重要内容，尤其是对张载和二程不从传统的“关学”、“洛学”这种学派对立的视角论述，而是指出张载、二程其实是面对同一问题做出各自回答，深受启发。
赵金刚主要围绕张载的《正蒙》展开，抓住张载学说中一句非常关键的话——“太虚即气”，指出研究者之所以对张载的理解产生如此大的分歧，关键就是对这句话的理解。赵老师也列举了两位代表人物——张岱年先生和牟宗三先生。张先生从现代哲学的概念“物质”着眼来界定张载的“气”，认为张载是唯物论者；而牟先生反对从气论的角度来定位张载学说，作为一位有原创性的思想家、哲学家，牟先生提出“太虚神体”这一概念并大加阐扬，而对张载的某些表述认为属于“滞辞”。
程刚主谈的题目是《张载与程颐对于王弼“无本论”的批评》，他提到张载易学与王弼易学的对立，指出张载与程颐对于王弼的批判，角度与观点都比较类似，都希望通过对王弼易学以无为本的虚无主义的批判而达到重建儒家价值观的目的。程老师进一步指出，王弼以老庄道家的义理解《易》，而张载易学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对抗佛老，所以张载的“大易不言有无”就是直接针对王弼派的玄学易而言。正是从王弼经过了中间孔颖达的过渡，到张载、程颐，易学实现了从玄学易到儒学易转变。
以上三位主谈人更多侧重于张载的天道观，而程旺则谈到张载对“德福关系”的论述可以归到“人道观”，具体来说能对应到现代哲学的“价值论”领域。德福关系是古今中外哲学、伦理学都在讨论的一个问题。张载关于这个问题的解答继承了儒家的一贯立场。
刘增光谈到张载的“圣人无知”说。他指出，“圣人无知”说其实不属于认识论，应该归到张载的“圣人观”或“境界论”。张载极其重视圣人境界，他讲现在的人都“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而且张载特别强调，圣人是“德盛自致”，不能把圣人境界作为一个外在的、对象化的目标去追求。张载屡次引用《易传》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句话影响很大，从宋明理学的先驱人物李翱一直到阳明后学，对这句话的讨论是整个宋明理学中的基本问题之一。
最后，辛亚民对以上五位主谈人的发言作精彩点评与总结，并进一步指出自己对两个问题的深入思考：一是福德问题，认为儒学的德福问题与儒家的一个基本立场有直接的关联，即义命问题。此提法源自《孟子·万章上》：“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后来焦循《孟子正义》解释说：“人道之当然而不可违者，义也；天道之本然而不可争者，命也。”这里的义、命用劳思光先生的说法就是主观主宰和客观限制。二是张载的易学问题，辛老师指出，张载借助《周易》阐发出的哲学思想，即“易学哲学”取得了相当大的理论成就，在中国哲学史上影响巨大，张载易学最突出的成就就是他“纳气入易”的理论创见，这不仅在中国古代气论方面，而且在易学史上，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汲古论坛”依托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取意赵朴初先生“汲古得修绠，开源引万流”题词。旨在研讨古代文史哲艺相关问题，关心跨学科、跨语际与跨文化议题，了解前沿新知，兼顾冷僻旧学，注重研究方法的更新和反思，促进人文学者的互动与沟通。自2019年3月以来，论坛已成功举办八场文化学术研讨，受到广泛好评。前七场分别围绕“‘中’与‘忠’：作为文化典范的颜真卿及其书法”、“文明交融：在阿富汗宝藏里发现中国”、“格古鼎新：陈介祺与晚清金石文化的振兴”、“与华相宜：多学科视野下的邺城考古新发现”、“视点·焦点·拐点：数字人文与古典文学”、“敦煌历史文化与敦煌古代工匠”、“以《周易》之眼观世：人文的宇宙何以可能”等主题深入研讨，每一期论坛与会学者建言献策，分享真知灼见，受益匪浅。（文|普庆玲 图|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