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科幻神剧的幕后终于公开了

英剧《黑镜》自2011年推出之后,便在世界范围内收获了诸多赞誉。这一高概念烧脑科幻剧集几乎每一集都被同行、媒体、观众等津津乐道,并横扫艾美奖、雨果奖、土星奖等国际大奖。科技、惊悚、反转、黑暗等成了这部剧集的代名词,如同寓言的每一集成为了时代的一面镜子,也对人性发出掷地有声的拷问。那么,《黑镜》的幕后团队是如何想到创作这样一部剧作?其幕后故事又有哪些呢?

后浪图书出版公司在2020年8月出版的《黑镜:创作内幕》将带我们一起听听《黑镜》1-4季主创团队的圆桌谈,了解他们是如何建构剧中的科技、社会、政治、心理维度,构思刺痛观众的思想实验,从无到有地打造出一个基于现实的幻想世界,并吸收了哪些经典之作的灵感。

《黑镜:创作内幕》是经典英剧《黑镜》的首本官方幕后书,它包含了三百多张精美全彩剧照和对几十位主创的访谈,记录了该剧前四季的制作过程。在本书中,剧集主创查理•布鲁克和安娜贝尔•琼斯详细介绍了每一集背后的创意起源、灵感和思维过程,各位导演、演员和艺术家也重温了自己的工作经历。同时,本书还收录了未公开的概念手稿,带我们真实了解剧集团队创作的整个过程。

下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英剧《黑镜》里“一播映便封神”的经典一集——《国歌》的幕后创作之路,了解主创团队在创作这一荒诞黑暗故事背后的心路历程吧:

国歌

对谈嘉宾

查利·布鲁克,行政制片人、编剧

安娜贝尔·琼斯,行政制片人

奥托·巴瑟斯特,导演

沙欣·拜格,选角导演

乔尔·科林斯,美术师

巴尼·赖斯,制片人

罗宾·派巴,美术师

沙恩·艾伦,时任Channel4喜剧部门总监

查利·布鲁克:我们用《国歌》来做《黑镜》的第一集,让许多人大跌眼镜。也许是因为这集让他们感觉遍体恶寒、糟糕透顶。我知道这让一些人觉得很难推荐这个节目!有些人就是没法爱上它,但我将其当作某种恶趣味。有人说这是个荒诞的故事,我当然知道它有多荒诞,但我们选择把它直接捧到观众眼前。故事的开头应该是荒诞的,但随着情节的进展,这种荒诞消失了。我之前在看《24小时》的时候想过这个点子——如果(《24小时》的主角)杰克·鲍尔面临不得不干一头猪的两难境地。然后我想,如果把这个故事不加掩饰地捧出来,还挺有趣的。不过,在计算实际的故事节奏时,你会发现它其实不那么有趣。做完《死亡片场》之后,我更有信心了——荒诞的故事可以做,但得用直来直去的风格。

查利也从英国丛林真人秀节目《我是个名人……带我离开这!》(I'm a Celebrity... Get Me Out of Here!)得到启发。在这档ITV电视台的直播节目里,各行各业的名人在主持人安东尼和德克兰的注视下,被迫做出种种可怕的事情。

查利·布鲁克:(在这档节目里)我看到彼得·安德烈(Peter Andre)那种人——我想不起来是谁了——但他们绝对被吓坏了,他们泪眼婆娑、哭天喊地、汗流浃背。他们不得不做像是吃一份里面塞着眼球、上面裹着狗屎的大肠,嘴上还爬着一只蜘蛛这类的事情。嘉宾们干呕着,现场直播里有些有意思的东西。我想着:“我不喜欢看这个,搞什么啊,这也太可怕了!”这时,镜头切到了主持人的脸上,我觉得德克兰看起来特别悲伤,就好像他在凝视的是一个深渊。

安娜贝尔·琼斯:《国歌》讲的是羞辱与公众对羞辱的渴望。但凡有任何人为了娱乐他人而羞辱自己,大众都会庆祝。名人们已经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有人上《我是个名人……带我离开这!》是为了赎罪,有人是为了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上这个节目的不仅仅是名人——《死亡片场》在电视上播出的同时,布赖恩·帕迪克(Brian Paddick)正待在《我是个名人……带我离开这!》的丛林里。一年前,他是伦敦警察厅的副助理警察总监,而且还打算成为伦敦市长!这多疯狂啊!

奥托·巴瑟斯特(Otto Bathurst):上一份工作在最后一秒放了我鸽子。然后经纪人就发来了《国歌》的剧本。我周五读了剧本,周一就开工了。瞧这速度!

安娜贝尔·琼斯:奥托赞同我们走现实风,并将其一以贯之。在选角的过程中和美术设计的过程中,我们都得把一切做到最真实。我们很荣幸罗里·金尼尔(Rory Kinnear)能出演首相迈克尔·卡洛这个角色。我非常反对《黑镜》选用任何一位喜剧演员。在最开始的阶段,这种思路很关键,因为我们得让《黑镜》看起来不像是一部喜剧。查利过去的作品,他给英国观众留下的印象,都让人觉得他是个写喜剧的,所以《黑镜》难免会给人留下喜剧的印象。

查利·布鲁克:我的第一稿里有更多的笑话。在一场戏中,色情明星罗德·森斯利斯和首相有一段对话,但其怪异的喜剧基调让人感觉有点不合时宜。故事走到那个阶段,事态已经无可挽回了,气氛变得又烦人又沉重。突然,罗德·森斯利斯站了出来,给首相提了几条如何和猪发生关系的建议。

奥托·巴瑟斯特:演员的内心都渴望拍有意思的东西,但有意思的东西其实不多,所以选角其实非常、非常地容易。我们在每个角色上都签到了想要的第一人选,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好吧……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但不妨试一把吧!”那个时候,没人知道《黑镜》是什么东西。我们的预算很少,所以《黑镜》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迷你实验片,没人对它特别在意。

沙欣·拜格(Shaheen Baig):我喜欢的是我们根本就没有一定要敲定哪位明星的压力,这很罕见。查利的概念和剧本才是明星,我们只为角色找到最佳人选就好。

奥托·巴瑟斯特:敲定罗里真是神来之笔。他是同龄人中最棒的演员之一,非常出色。实际上,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保持住这种人物色彩的平衡。他是一个相当卑鄙的角色,但他也有着脆弱和悲剧性的一面,所以到最后,你会为他觉得难过。如果你是个有点同情心的人的话,你有时会替那些领导人感到难过——因为他们被困在可怕的角落里,任人拉着绳子操控。当然,首相不会真的和猪交媾,但这是个比方,他每天都得干这种事。这就是政治。为了保住手里的权力,你得每天都做一些令人发指、可怕、屈尊的事情。罗里演得真是漂亮。

查利·布鲁克:《国歌》主要讲的是发生在卡洛身上的事,但它也这里谈一点,那里谈一点,这对我的写作很有帮助。有时候我们就完全避开唐宁街(英国首相官邸所在地)的部分,因为我们真不知道唐宁街的人会说什么。所以你一会儿能看到医院里的人在评论新闻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又看到新闻正在阐述剧情进展。所以这个故事能让你把想省的笔墨省了,但你也得同时掌控很多的小故事。

乔尔·科林斯(Joel Collins):最开始,我在吉姆·亨森的公司操纵木偶和布偶,后来又为做《银河系漫游指南》电影的特效,干了一整年。做选集剧的感觉就好像是从糖果袋里随机抓颗糖。对一个真正享受把玩复杂的类型、解决困难的技术问题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每周尝试一种不同的口味更好的事情了。我们的团队做出了那个上面带有裂痕的《黑镜》标志,做这一切都可令人兴奋了。

巴尼·赖斯:乔尔有好眼力,他非常有创造性,和查利一样疯狂,但表现不一样。他有家自己的公司,Painting Practice,身边围绕着像贾斯廷·哈钦森——查伯恩(Justin Hutchinson Chatburn)和丹·梅(Dan May)这样的人,他们能做视觉特效、预视觉化等各种工作。Painting Practice对我们来说是完美的选择,他们精通技术,有做电影长片的经验。他们欢迎《黑镜》,把这部剧当成是一个有趣的实验。

乔尔·科林斯:我只想让《国歌》这一集看起来接地气。试想,你一直试图用超严肃的态度来看待无厘头的事情。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于你无论多想笑,都只能以尬笑收场。所以我们得让这一集让人有种真实感和微妙的现实感。罗宾·派巴(Robyn Paiba)和我一起做了这一集。我记得她笑着说,《黑镜》中的对话可以从操纵电视的复杂性,谈到猪与人发生关系的方式,再谈到猪的生殖器是直的还是卷的。

罗宾·派巴:我们叫它“搞猪那集”,它的诞生恰逢其时。我们拍摄时,伦敦正在发生骚乱,骚乱是早期的社交媒体和信息服务促成的,而在此之前,互联网媒体是不需要被监控的……我们正在拍的就是一个关于互联网媒体失控的故事。

沙恩·艾伦(Shane Allen):我还记得我们争论过一场,为什么我们要用一头猪。查利觉得鸭子太小、太荒诞了。而马或驴在电影里看起来太笨重了。

巴尼·赖斯:有那么一个阶段,我们想选只鸡,而不是选只猪。最后,查利坚持住了自己的意见。那时我们已经走得很远了,所以我们得开拍了。

在令人难忘的一场戏中,迈克尔·卡洛情绪失控,在办公室里打了内政大臣亚历克斯·凯恩斯(琳赛·邓肯饰)。

查利·布鲁克:迈克尔在办公室里对亚历克斯动手的一幕真是令人震惊。剧本里只写了迈克尔失去了控制。他以为她一直在想办法让他摆脱困境,而现在她却把一切都推到了危险地带。我真的不知道首相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想,那我就让剧中人气到发狂吧。

奥托·巴瑟斯特:这场戏真是有声有色。琳赛的表演棒极了:她面带笑意,这看上去非常、非常邪恶。令我震惊的是,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得承受这种暴力行为。理论上,首相做出这种行为,他的政治生涯就完蛋了,但这压力与暴力却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亚历克斯只是走了出去,抚平了裙子。办公室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查利·布鲁克:我假设,卡洛首相对亚历克斯抱有暗中的信任。所以当他发现她背着他行事时,他很生气,特别生气,如果暗中行事的人不是亚历克斯,而是首相不熟的人,他也不会气成那个样子。他不只是生气,他被背叛了。我想剧本里写了这一点:他们双双倒在了地上——他试图打她,然后摔倒了,这是有点可笑。但是如果一个人被置于可能不得不在电视上和一头猪发生关系的境地,他会怎么做呢?突然之间,这让这场戏变得更加真实,因为你肯定预料不到卡洛首相会一时失去理智。要他做这件事的是个女人,这把这场戏变得更令人震惊了。罗里很好地赋予了首相人性。这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首相是个有点易怒的人,他忧心忡忡,所以他对周围的人不是特别好。他看起来是个相当正派的人,但他可能有点自私,有点暴躁,会大发脾气。他很擅长早早做好最坏的准备。真是奇怪,首相好像突然变成了整个事件中的输家,因为他的所有权力都被剥夺了。然后,就在那一刻,亚历克斯突然发话,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安娜贝尔·琼斯:大部分时候,戏剧都有一种向政治漫画靠拢的倾向,这有点令人生厌。对我们来说,塑造一个人人都讨厌的保守党首相不是什么难事,这样我们就可以享受对他的公开羞辱。但我想把焦点放在公众对公开羞辱的渴望上。所以,如果我们能打造一个保守党首相的形象,然后展示这一事件对他的家庭,尤其是对他的妻子的后续影响——这个主题看起来比“让我们痛恨保守党吧”更有趣。

查利·布鲁克:我们抱着一种古怪的同情去描绘这位首相。我们故意不说他属于哪个党派,尽管有观众看到他曾经系着代表保守党的蓝领带。他看起来确实像保守党的首相,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说破。他实际上是剧中最富同情心的角色之一。我妻子的姐姐是伊灵区的议员,你可以看看她工作有多忙。卡洛被设计成一个有点公学出身味道的人。你通常会说“那种人?去他的吧!”,所以这感觉是一个很好的反转。剧情走到一半时,有一个关键点:首相心神不宁的妻子冲了进来,逼问他。这时你会看到这件事对个人的影响。

安娜贝尔·琼斯:在展现这件事对个人的影响时,卡洛首相的妻子简扮演了一个关键的角色。当他说“但这不会发生”时,她说“这不重要,他们已经在想这件事了,所以这事可能就要成真了”。

查利·布鲁克: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观众会因简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迈克尔而生她的气。他们似乎误解了剧中发生的事情,因为这并不意味着简背叛了迈克尔。她更多地是在传达她有多沮丧。她很担心,你知道,他们有个孩子啊。发生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改变了他们关系中的某些东西,而她无法面对这一点。

奥托·巴瑟斯特:演员常常会从个人经验出发。所以如果他们要演的是一幕悲剧,他们会在脑海中想象所爱之人死去的场景。但是当你在一头猪面前拉下你的裤子时,你很难想到什么能借鉴的经验。在那一幕中,卡洛走过走廊,靠近那头猪——他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充满恐惧的。如果演这一幕的不是个好演员,它可能会变得滑稽可笑。如果我们有什么没做对的话,你会笑的。

罗宾·派巴:我得一边小心翼翼地不让动物饲养员被吓跑,一边委婉地讲一讲我们的基本故事情节——首相不得不对他们可爱的猪干的事情。我还得实际地考虑一下猪的高度等问题,这有时真的让我的工作变得格外可笑!

奥托·巴瑟斯特:我记得有猪的这个镜头,我们仅拍了两遍,就过了。这头猪后来学聪明了点儿,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展示比我们拍到的更“黄暴”的东西。不过,罗里直接就上了,和猪来了个亲密接触。我们拍的素材,比最终放在影片里的要长,不过,可以保证的是,罗里可没在那头猪面前脱下他的短裤。

2020上海艺术电影联盟:

| 尺八

打开APP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