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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1/100”计划|孔东梅:跟着外婆和母亲学习“以他人利益为先”

“公益其实不仅是实际的帮扶,也是在社会中传递向上向善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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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前的一个下午,湖南桑植县,一位眼神恍惚的耄耋老人拦住正做公益调研的孔东梅:“毛主席,您终于来看我们了!”孔东梅有些诧异,也有点感动,她握住了老乡的手:“我替外公来看您。”

从小到大,她都被人感叹长得太像外公。下巴那颗标志性的“伟人痣”和相似的眉眼,成为了她最好的名片,也是卸不掉的标签。在一些人眼里,毛主席的外孙女,做什么都会有特殊的象征。

生于那样不普通的家庭,哪怕穿了一条裙子都会被人议论纷纷。她在接受凤凰网专访时,特别回忆了外婆和母亲对她的影响,

“现在我已不在意那些议论,我会一直坚持自己的风格。面对外界的声音,女性需要有发自内心的觉醒。”

帮朋友做志愿者与公益结缘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孔东梅从小就被送往上海陪伴外婆贺子珍,她有很多事情不解:外婆与外公为何不住在一起,自己怎么不能与其他同学玩耍……7岁,她回到母亲李敏身边,上学、工作、创业、做公益,家庭既是光环也是一座大山。

“她这样的人做公益有什么目的?她一定受到很多特殊待遇。”从小到大,在孔东梅耳边,类似的质疑就从未消失。她从开始的愤愤不平,到毫不介怀,做公益的经历影响改变着她。

“公益其实不仅是实际的帮扶,也是在社会中传递向上向善的希望。”

孔东梅在新疆考察教育

2014年5月,由于人手不足,朋友的基金会邀请孔东梅前往新疆做助学志愿者,出于好奇她欣然前往。当飞机飞临新疆克州时,她在天上看到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雪,初夏的积雪让人疑惑。

但当孔东梅踏上这片土地时,她才发现这是盐碱地的颜色,由于土地贫瘠,难以发展农业,再加上交通闭塞,当地落后而封闭,很多村民都是文盲,他们终生都没有走出过那片白色。

在那里的见闻让孔东梅震撼,原来国家还有很多无人关注的角落。从此她开始以个人名义资助山区儿童上学,并成立东润公益基金会。

“我不追求华丽的数字,即便帮扶的只是少数人,只要对他们真正有所助力,那这件事就没有白做。”成立7年来,东润基金会通过奖学金、图书角、素养支持项目等模式,从新疆克州、伊犁州逐步拓展至全国167个县,改善欠发达地区的教育不均衡问题,资助数万名学生完成学业。

孔东梅在四川甘孜炉霍县走访调研

为了帮助真正需要资助的学生,她带着团队走遍中国较贫困的四川甘孜藏区、青海玉树藏区以及河南、江西的红色革命老区,了解不同地区教育现状。

“要想真正理解和帮助一个孩子,就要走进他们的家庭中去,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和所求,你会感知到很多站在远处或高处无法感知的东西,才能给予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在孔东梅看来,做公益不是出钱就搞定一切的事情,有很多琐碎且必要的调查工作。她想给这些儿童的未来铺一铺路,让他们有机会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也是幼年孔东梅最向往的。但她的童年记忆却被“锁”在上海的一栋老洋房之中。坚强的外婆、接送她上下学的工作人员,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他人利益为先的思想受外婆影响

每天放学后,孔东梅都会被工作人员准时带回上海湖南路262号的一座民宅之中。推开灰色的大门,穿过绿树丛生的院子,她经常看到外婆贺子珍坐在轮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好像在想着什么。每当外婆低头看到幼年的孔东梅,脸上就会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童年时光。

外婆贺子珍与童年孔东梅

孔东梅的名字是外公毛泽东所起,除了具有代表性的“东”字,梅花寓意着坚韧不拔。从小就被教育要低调,她的童年是克制的,也是相对孤独的。

经历战火纷飞年代的贺子珍,有着一种特别的革命“印记”。孔东梅的记忆中,外婆生活很节俭,衣服穿了几年都不愿买新的,却愿意把单位发的所有东西都送给工作人员。有一次,老战友来上海看贺子珍,她拖着病重的身体,提前好几天跑到上海百货大楼,用工资买了两大皮箱的东西送给战友。在孔东梅看来,外婆是永远把他人利益放在最前面,自己放在最后面的那代人,这在她幼小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因布底棉鞋记住母亲的坚韧

7岁,孔东梅和母亲李敏团聚,定居在北京景山公园后街的部队大院。

此时母亲李敏和父亲孔令华已是名副其实的“工薪阶层”,一家四口(含哥哥孔继宁)靠着总计60元的月薪过活。没有了在上海的大房子和工作人员的照顾,孔东梅感到了巨大的落差。

在北京上学的时候,常有老师和同学赞叹孔东梅下巴的那颗痣很像外公,还会在她转身后纷纷议论:“你知道她外公是谁吗?”“当然知道,整个学校都传开了。”

敏感的孔东梅不理解为什么别人会带着有色眼镜对待她,并为此郁郁寡欢。母亲李敏看出了她的变化,说出了让她终身难忘的话:“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记住低调做人,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家训。”

毛泽东的女儿李敏生于抗日时期,3岁就被送到苏联陪伴贺子珍,她的这段经历和孔东梅很相似。但那段童年没有锦衣玉食,卫国战争的惨烈加上贺子珍后来被苏联人关进疯人院,她经历了战火纷飞和饥寒交迫,这段岁月造就了李敏坚韧的性格。

回到父亲毛泽东身边后,李敏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她谨记父亲的教诲,坚决不搞特殊,每个月在国家一个普通机关上班,领着固定的工资。而在结婚搬出中南海后,她更是过上了平民化的生活,她也如此要求孔东梅。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孔东梅还穿着从上海带来的布底棉鞋,但是北京冬天的积雪会让棉鞋变得湿漉漉的,非常不舒服,她一直想要一双塑料底的鞋子,李敏坚决不同意。

于是,每天放学回家以后,孔东梅第一件事就是把棉鞋放在暖气上烤一烤,被雪打湿的鞋子就会变得又热又硬,她至今记得穿上那鞋的感觉,这也是李敏对她的一种锻炼。

异乡三年激辩与坚持

1999年,事业小有成绩的孔东梅前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深造,如同29岁前往苏联的外婆、4岁前往苏联的母亲,她也在异乡经历成长和觉醒。

人生第一次身在异国他乡,孔东梅拖着4个皮箱在费城的街上找房子。“每天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觉得孤独而凄凉,整个城市谁也不认识,真的想马上回去”。

但好像是血液里的血脉驱使,孔东梅还是说服自己“坚持下来”,挺过了留学这三年。在课堂上,她与外国同学激烈地争辩着,告诉他们改革开放中国的变化,还有城市的发展、中国人的改变等,她希望有更多的人了解认可自己的祖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孔东梅更清晰地认知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做公益需要俯下身子感受

毕业回国后她除了工作,越来越多地参与志愿者活动。在新疆的经历让她坚定了做公益这条路。

2015年,她成立东润公益基金会,基金会名字里的“东”是毛泽东的名,“润”是毛泽东的字,两者合二为一,也是孔东梅对外公的深切怀念。同时,在那样一个动荡年代,外婆的坚强和母亲的坚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孔东梅。

“我只是想为需要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究竟有没有受到过特殊待遇,我们也可以坦诚地面对。” 她直面质疑。

在那几年走访贫困家庭中她敏锐地意识到,除了教育资源,乡村儿童更需要美育教育。艺术能够让孩子远离孤独感和自卑感,用精神上的富足抵御物质上的贫穷。

“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考上大学,考不上怎么办?艺术可以让每个孩子更好地成长。”孔东梅说。为此,东润公益基金会创办了“东润星尘·困境学生艺术扶持体系”,这是面向全国欠发达地区青少年开展的社会音乐教育项目。在孔东梅的眼里,乡村的孩子就像天空中的一颗颗星星、宇宙中的一粒粒尘埃,虽然很小但却足以发光发亮。项目打造的东润星尘艺术团,多次组织乡村孩子到北京等地演出,让这些孩子收获了自信。

2020年武汉疫情爆发,孔东梅成立了专门针对一线医护人员及其子女的“东润抗击疫情医护保障及子女教育专项基金”,在一个月内为武汉及湖北其他地区的97家医院、1613名一线的医务人员、979名医务人员子女筹集了5000万元资金,并且一对一地捐赠到受益人手中。

去年,东润公益基金会凭借“东润抗击疫情医护保障及子女教育专项基金”项目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慈善领域作出的突出贡献,获得第十一届“中华慈善奖”。

孔东梅对受资助学生古丽哈尤木进行家访

如今的孔东梅既会衣着光鲜的出席时尚派对,也会身着运动服前往山区考察农村儿童的教育情况,还会带着团队奔赴抗疫前线。她说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只是生在了不一样的家庭,曾经为不被理解而苦恼,但如今已能够从容自洽地面对一切。在她看来,面对外界的声音,女性需要有发自内心的觉醒。

“外婆、母亲身上让我看到了很多闪光点,她们无怨无悔地付出,即使面对人生困境,从没有过任何抱怨,她们是我人生的指引者,也担得起外公的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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