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华教曾志伟煮面
▲舒家华很小的时候就练就了端16碗饭的绝活
正在煮面的舒家华
舒家华把南泉豌豆面带到了英国
▲南泉豌杂面
面好不好吃,佐料很关键。
几年前,我曾以重庆火锅及渝菜未来发展为题,多次向重庆市厨师协会会长、国家级中式烹调高级技师舒家华请教。印象中的舒家华,是个性情中人,非常乐意分享自己多年积累的烹饪经验和手法,也多次为我的稿件作点睛之笔。
近日,在查阅重庆市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时,我惊然发现,2016年6月,被列入市级非遗项目的南泉豌豆面,其第三代传承人竟是舒家华。
我有些纳闷,认识多年,他为啥不提这件事呢?26日,在舒家华的工作室里,他简单谈了谈看法,他说:“传承这事,本就低调无华,你若不问,我便不提。”
今日,我们就来听听南泉豌豆面的故事吧。
起家
南泉车站对面
今年60岁的舒家华,忘不掉在巴南区南泉生活的日子。他说,那是他整个人生的起点,最好的开端。
南温泉被重庆人习惯性喊作南泉,山间有花溪河流过,溪水易涨易落,在重庆主城范围内,形成了罕见的瀑布景观。舒家华印象中的南泉老家,群山绵延,多为石灰岩地形,天然溶洞多,尤其盛产天然温泉。同时,那里至今保存着珍贵的抗战文化,吸引无数游客纷来沓至。
用舒家华的话说,南泉豌豆面,就是在这种好山、好水、好文化的环境里,一步一步做起来的。
“南泉豌豆面的创始人,名叫杨海宁,其实是抗战时期移民川渝的下江人,他从16岁起,便在江浙一带做拉面,抗战爆发后,其与家人迁入四川泸州做小面生意。”舒家华说,这便是南泉豌豆面的雏形。
记忆中,看他长大的杨大伯和王孃孃,因制得一手好面,曾在南泉一带非常受人尊重,这对夫妇,正是杨海宁的儿子杨大柏和儿媳王运章。他们从四川泸州来到重庆后,在南泉感受到了重庆人的热情和包容,就在南泉安了家。
舒家华的父母与王运章夫妇是好友,所以儿时的他,便能在面铺中进出自如,吃着这碗面长大。1970年,因一些特殊原因,舒家华父母将他托给王运章夫妇看管,由于这对夫妇没有小孩,对其关爱有加。
早年的南泉豌豆面,抢手到什么程度?舒家华说,最初,8张桌子,每天能卖400公斤面,煮面的锅直径一米二,每天要换3次水,有3张桌子用来打佐料,打好佐料的面碗重重叠叠。
“这碗面1945年在南泉起家,起家位置,就在南泉老车站对面。”舒家华说,那些年,每到中饭和晚饭时间,人来人往的游客、吃嘴、下力人,有人是路过,有人是特意到此,常常将面铺的座位占得满满当当。不仅如此,大部分食客只能站着吃,甚至有人占用面铺旁的邮局乒乓台放面碗。
“可见,重庆人对面食的热爱,是情有独钟的。”舒家华说。
翻沙
从凌晨熬制开始
上世纪40年代至80年代,这碗面在重庆主城的口碑,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究其火爆的原因,舒家华认为,是面条身上裹的那层金色外衣——翻沙豌豆,吸引了众人的味蕾。又因为这碗面出处于南泉,故被老重庆人喊作南泉豌豆面。
“其实,南泉后来陆续开了好几家豌豆面,但受老食客公认的,还是这一碗。”舒家华认为,之所以赢得好评,是因为一碗看似简单的面,蕴含了王运章夫妇过硬的做面手艺及严苛的做事要求。
他说,杨大伯做的手工面,选用的是上等大麦,去麦麸,碾磨成面粉,经过大杂木案板、长擀面杖、长切刀等多道工序制成,其口感滑爽、筋道,久煮不浑汤,面汤还带有浓郁的麦香味。而小面的调料是王孃孃秘制而成,同属纯手工制作,她对大蒜、老姜等调料的品质要求甚高,就连酱油也讲究手工制成。其精华,在于这碗面所采用的精品大白豌豆,大小追求均匀,将其浸泡12小时后,往往从凌晨起开始熬制,在鼎锅中细火慢煨,直至豌豆呈翻沙状后方才取出备用。
1956年,提倡公私合营,在历史机遇中,王运章夫妇凭借一身好手艺,将南泉豌豆面并入了当年的九龙坡李家沱饮食合管处,与南泉饮食合作商店、温泉餐厅、甜食店,理发店、茶馆、旅馆等一起成为地方经营典范。
1976年,重庆市第一批退休顶替制度开始实施,17岁的舒家华作为退休顶替人员中的一个,顺利进入南泉豌豆面店工作。上班第一天,他便拜了王运章夫妇为师。
舒家华做事勤奋,深得师傅欣赏,在勤奋实践当中,更加掌握了南泉豌豆面的制作精髓。
他继而发现,原来,一碗热糯糯的豌豆面,其精华部分,除了豌豆的熬制手法外,还取决于这碗面的十余种佐料。
干辣椒选取色泽深红、籽少的二金条和子弹头为佳;花椒以陕西椒、四川茂汶椒、清溪椒为上乘;老姜选取块头大、气味浓郁的黄口姜;大蒜同样选取个头大的;菜油以颜色金黄为主;芽菜需甜咸适度;黄豆则选用色泽圆润无杂质的等等。
“说来,这些用料也很常见,核心技巧,还是在于佐料比例和匠心。”舒家华说,南泉豌豆面的魅力,在于能因人而异做好一碗面。主打的是干馏干拌,还离不开那一汪清澈的泉水。
而今,打泉水、用泉水煮面的场景,已在过去的记忆中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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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晚报-上游新闻记者 李琅/文 钱波/图 老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