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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丈夫异地19年,献身莫高窟56年,季羡林都赞她:功德无量

最近,甘肃简牍博物馆收藏的一件出土于敦煌悬泉置遗址的汉代木制文物在网络上走红。

它直径为5.3厘米,厚度为1.5厘米,两面分刻有“忠”、“情”二字。据专家介绍,“情”字在汉简中并不常见,其中可能蕴含古人戍守边地忠孝难两全的纠结,也可能是作为爱情信物,象征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这件文物,太容易让我们想起“敦煌的女儿”樊锦诗先生。她扎根大漠,为敦煌奉献了大半辈子,她曾与丈夫分居19年,48岁才夫妻团聚,后携手为敦煌再做贡献。今天我们就来说说敦煌和樊锦诗的故事。

/ 莫高窟的1655年 /

莫高窟开凿于公元366年的十六国前秦天王苻坚时期,距今1655年。

从四世纪到十四世纪,莫高窟远离战乱纷扰,又因为自然条件干燥适宜,历经了十六国、北魏、西魏、北周、隋朝、唐朝、五代、宋代、西夏、元代1000多年连绵不断的兴建,才有了今天所见的规模。

而且洞窟都是“家庙”,子孙们世世代代都对洞窟进行了很好的维护。每个时代都有创新和独特的风格,不仅是时间的纵深,横向上的文化多元性也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的咽喉之地,古印度、古希腊、中亚文化都在这里与中国文化汇聚交融。

到了明朝,因为西域的侵扰,延续了数十代的修窟人被迫迁往内地,莫高窟的修建戛然而止。

之后的500多年,莫高窟就湮没在了敦煌漫天的风沙之中,直到1900年藏经洞的发现震惊世界。但因为时局动荡,内忧外患,西方列强巧取豪,造成了莫高窟不可估量的文物损失,令人痛惜。

1941年,中国近代书法家、国民政府元老于右任先生到莫高窟视察。考察后,他立即提交提案,要求设立"敦煌艺术学院",以鼓励学人研究敦煌艺术,并建议莫高窟收归国有,对推进莫高窟保护工作做出了巨大贡献。

1944年,"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筹备委员会"在莫高窟成立。同年二月,敦煌艺术研究所在莫高窟正式成立。留法归来的美学家、美术史学家、美术教育家常书鸿先生出任第一任所长。

常书鸿先生一生致力于敦煌艺术研究保护等工作,是敦煌学的奠基人之一,被称为“敦煌的守护神”。

第二任院长段文杰先生擅国画,曾任敦煌艺术研究美术组组长

1946年开始,段文杰先生前后共临摹各洞窟不同时期的壁画340多幅,创下了莫高窟个人临摹史上的多个第一。他所临摹的《都督夫人礼佛图》更是复原临摹的典范之作。

√735个洞窟

√45000多平方米壁画

√2415尊泥质彩塑

√1700米长崖面

……

历经千年风沙的莫高窟,终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这是一个注定无法挽回的结局。

随着游客的增多,人类的影响还将加速破坏的进程。如何将这份瑰丽的遗产保护下来,一直是莫高窟人最重要的课题。

而最早提出数字化构想的,就是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长、被誉为“敦煌的女儿”的樊锦诗先生。

/ 初到敦煌 /

樊锦诗1938年出生于北京,成长在上海。中学时代,樊锦诗被历史课本中一段关于莫高窟的介绍牢牢吸引,那时候莫高窟还在上海办过展览。樊锦诗觉得,这个地方太美妙了。

1963年,25岁的樊锦诗刚刚从北京大学毕业,就被分配到了敦煌莫高窟工作。

一方面,那是她的向往之地。另一方面敦煌恶劣的条件对从小体弱多病的樊锦诗是个莫大的挑战。毕业前在敦煌实习的时候,樊锦诗就曾因为水土不服晕倒,提前回了北京。考虑到女儿的身体,樊锦诗的父亲还曾写信给校领导希望调整分配,但这封信被樊锦诗扣下了。

此外,樊锦诗的男友、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彭金章被分配到了武汉大学历史系任教,与敦煌相隔千里。

最终,秉承“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樊锦诗还是克服了一切困难,前往敦煌报到。

现在在敦煌研究院里,有一尊名为“青春”的雕塑,塑造的是一位手提草帽背着包,昂首阔步的少女。她的原型,就是当年从北京不远万里敢往敦煌的樊锦诗。

到达敦煌后,樊锦诗最初的住所是莫高窟旁的一间破庙。屋子的天花板是拿芦苇杆搭起来的,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水喝了肚子会胀。

为了梳洗方便,樊锦诗剪去了一头长发, 并且此后几十年都是短发造型。

1967年,在家人的催促下,29岁的樊锦诗和彭金章在武汉结婚,但婚后又迅速回到了工作岗位。就这样,他们的异地婚姻,持续了19年。

1986年,彭金章为了支持妻子热爱的事业调到敦煌研究院工作,才终于夫妻团聚。彭金章先生还调整了研究方向,从商周考古变为佛教考古,亦为敦煌的研究保护工作作出了杰出贡献。

敦煌的魅力、前辈的教诲和丈夫的支持,都给与了樊锦诗莫大的坚守力量,在敦煌一呆就是56年。

/ 风与水的考验 /

适应环境后,樊锦诗就常常跑到洞窟学习,几年下来,她完成了莫高窟北朝、隋以及唐代

早期分期断代的研究工作,这一批学术成果至今仍然深深影响着敦煌石窟考古的研究领域。

不久之后,樊锦诗又有了新的想法。1984年,敦煌文物研究所更名为敦煌研究院,作为一所国家文物研究单位,要建立自己的科学档案。

但建立档案没有模板也没有经验,樊锦诗在翻阅外国考古工作者拍摄的历史照片时发现,70年的时间,洞窟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一些壁画变得模糊了,一些雕塑甚至消失了。

小科普:莫高窟的壁画并不是直接画在天然的岩壁上(支撑结构),而是在岩壁上先做一层用泥土、沙子、碎麦秸、胶、蛋青等调和而成的地仗层,地仗层是一种类似石膏板的状态,厚的达1厘米左右,薄的只有2毫米。地仗层上用白灰泥粉刷成厚1毫米左右的壁画表层,然后在上面作画(颜料层)。

地仗层非常容易吸收湿度,而作为支撑结构的岩体里含有可溶盐,吸收地仗层的水分湿度升高后,岩体里的盐分会被潮解,湿度下降后又变回干燥状态。盐分一会儿变成颗粒,一会儿化成水,体积不断膨胀收缩,壁画就会产生酥解,造成龟裂起皮(专业名词成为起甲)和剥落。

不仅是水,像瀑布一样倾斜而下的风沙更是会直接磨损壁画。有时候刚刚抢救了一个洞窟,不消两天,风沙又会再次掩盖洞口。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为了保护敦煌莫高窟,在周总理的关怀和批示下,国家曾经投入100多万,对因受自然风化影响而坍塌的莫高窟外墙行了抢救性的加固,保证了莫高窟整体的根本性稳定。

但莫高窟已然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保护和传承都迫在眉睫。

樊锦诗开始与时间赛跑,一边筹集资金和人手,一边自己带队绘制每一个洞窟的平剖面图和病害示意图。

樊锦诗想要通过照相和摄像的手段永久地保存资料,但很快又发现了底板和消磁上的问题,根本无法达到的预期的效果。

/ 转机⇋瓶颈→成功 /

在一次与北京朋友的会面中,樊锦诗第一次接触了电脑,并了解到图像只要数字化之后存入电脑,就能永久不变。她立马把这项新事物与保存莫高窟档案联系了起来,开始尝试。

没想到这一试,就是试了10年。期间遇到了种种困难,比如拍摄的洞顶的照片会变形、照片的清晰度也远远不够等等。

这时候,一位国际友人又给了樊锦诗新的灵感——美国西北大学拥有相关技术。樊锦诗又立即报告给了甘肃省文物局,找到了美国西北大学的资金支持方梅隆基金会。自此,樊锦诗开始扩大范围,寻求国际专家和机构的合作。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泰勒得知消息后,为樊锦诗推荐了美国一家专门从事文物保护的研究所——盖蒂保护研究所。他们曾经保护过埃及的奈菲尔塔利王妃墓,里面有大量精美的壁画。

1989年1月,敦煌研究院与美国盖蒂保护研究所签署合作协议,研究所开始为莫高窟量身打造科学保护方案。

盖蒂认为科学技术在保护中起到的是服务作用,但不是主导。但樊锦诗主张,这是科学保护时代的开始。首先是分析试验,壁画和颜料的材料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病害、行程的过程又是什么?需要形成一个抢救性的科学保护体系。

两方的理念有冲突之处,但也互相理解和尊重,在包容友好氛围中,两方共同努力让敦煌的保护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

2011年,樊锦诗与合作单位经过反复试验,研发了十亿级像素照相机。这部相机把过去佛龛和塑像无法全面拍摄的情况变成了可能,实现了完整的洞窟档案,敦煌石窟数字档案成功建立,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1998年,樊锦诗出任敦煌研究院院长。除了依然将保护莫高窟作为首要工作之外,她还积极改善住宿条件、为研究人员家庭团聚而奔波、为年轻人争取出国进修的机会……很多人想不到,敦煌研究院虽地处戈壁荒漠,但博士生数量在全国文物保护届竟位列第一。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一个技术的受援国。近年来,科研人员不断攻关,取得了许多原创技术。现在,敦煌研究院每年都能为国际培养大量的文物保护人员。

/ 数字敦煌 /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挑战又出现了。

依托西部大开发和旅游大发展,莫高窟的游客数量急剧增长。

1979年,莫高窟全年的参观人数约1~2万人。2001年,数字上升到31万。樊锦诗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开始了前瞻性的预测。

“不让看也不行,看坏了也不行。”为了做好平衡和控制,樊锦诗就想到了利用数字化。

为了缓解城市旅游经济发展与文化遗产保护之间的矛盾,在2003年的全国政协第十届第一次会议上,65岁的樊锦诗联名其他委员,正式提交了建设数字敦煌莫高窟游客服务中心提案。

同年,莫高窟在全国首创“旅游预约制”,入洞人数得到了有效控制。

最终,这份提案促成了巨额投资的莫高窟保护利用工程。经过10年探索,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顺利成立。用电影是实地参观结合的方式,减少游客参观时间,提高了洞窟承载量。

2016年4月,“数字敦煌”网站上线(https://www.e-dunhuang.com/),30个经典洞窟和4430平方米壁画的高清数字化内容向全球发布。

余秋雨曾说,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而樊锦诗先生提出的“数字化”保护理念,完整有序并且永久地保存敦煌的数字资产,就是为了能让更多人、更长久地看到这座宝藏。季羡林先生也赞她:这件事功德无量!

还记得报考了北大考古系的留守女孩钟芳蓉吗?她曾给樊锦诗先生写信:“我希望能追随您的脚步,去选择北大考古,选择为考古献身,也希望找到心灵的归处。” 敦煌的精神必将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来源: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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