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潜水艇对决日本海军航空母舰

USN Submarine vs IJN Aircraft Carrier: The Pacific 1942–44

讲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海军潜水艇与日本海军航空母舰的5次交战战例。

原作者：马克·拉达斯（Mark Lardas）

（7）战斗（上篇）

美国潜艇对决日本航母战斗发生海域示意图

在1942年至1945年间，在太平洋战争中美国海军潜艇与日本海军航空母舰发生了超过60次交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海军舰队潜艇与日本航空母舰的对决中，结果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下面描述的五场战斗。

（1）鹦鹉螺 vs 加贺，展示了潜艇与航空母舰交战最常见的结果：尽管潜艇进行了大胆的努力，但未能对航母造成伤害。

（2）旗鱼 vs 冲鹰，在太平洋战争中，这次战斗几乎是独一无二的，潜艇为了击沉目标航母进行了反复多次攻击。

（3）大青花鱼 vs 大凤与（4）刺鳍鱼 vs 翔鹤，两场战斗之间相隔的时间不长，但性质却截然不同。在与大凤号的战斗中，尽管大青花鱼号发射的鱼雷仅命中了一发，这原本不是致命伤。大凤沉没的原因在于日本船舶设计与损管控制体系上的不足。相比之下，在刺鳍鱼的攻击下，翔鹤被鱼雷多次命中，造成的严重损害是无法挽救的。

本书考察的最后一场战斗是（5）射水鱼 vs 信浓，显示了机会青睐勇敢者的道理。射水鱼的艇长约瑟夫·F·恩赖特（Joseph F. Enright）中校展开了一次复杂的攻击，多枚鱼雷命中信浓；但即便如此，这些攻击也不足以击沉这艘巨大的日本航空母舰信浓。最终，其舰长阿部俊雄认识不足的舰体结构性弱点导致信浓沉没。

（1）鹦鹉螺 vs 加贺，1942年6月4日

美国海军潜艇部署（1942年5月26日）

在中途岛战役之前，在环绕中途岛的两条弧线上，太平洋潜艇部队司令部（COMSUBPAC）部署了不少于11艘舰队潜艇，准备拦截即将到来的日本舰队。当从中途岛起飞的美国巡逻机与日本舰队接触时，3艘美国潜艇（鹦鹉螺、石斑鱼（SS-214 USS Grouper）和白杨鱼（SS-211 USS Gudgeon））正处于拦截日本海军的机动部队（即第一航空舰队，包括4艘舰队航母、2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1艘驱逐舰）的有利位置。

白杨鱼和石斑鱼很快被日本驱逐舰和巡逻机逼迫潜入深水。它们的指挥官作战不够积极，继续保持潜艇呆在深水中，未再参与之后的战斗。

鹦鹉螺（原V-6，SS-168 USS Nautilus）

1943年8月，鹦鹉螺号在马雷岛海军船厂，两门152毫米（6英寸）/53倍径甲板炮是其特色

鹦鹉螺由威廉·H·布罗克曼（William H.Brockman）中校指挥，他性格迥异。鹦鹉螺在0544小时接收到美国巡逻机的接触报告。他推测机动部队可能会穿越他的巡逻区北部边界，于是以潜航方式去拦截。0555小时，他通过潜望镜捕捉到目标桅杆的身影。鹦鹉螺被一架盘旋的日本飞机扫射，他收起了潜望镜，继续向目标行进。

0800小时，布罗克曼再次升起潜望镜，看到4艘日本军舰。战列舰霧岛和巡洋舰长良与部署在大型舰船前方的2艘驱逐舰。当他准备对霧岛发动鱼雷攻击时，最近的驱逐舰转向并冲向鹦鹉螺。布罗克曼命令下潜，错失了攻击机会。驱逐舰在鹦鹉螺上方轰鸣，投下20枚深水炸弹，但定深都设置得太浅，未能对鹦鹉螺造成伤害。

在深水中待了24分钟后，鹦鹉螺才再次返回到潜望镜深度。日本舰船环绕在它周围，距离约3000码。其中包括霧岛号，它开始用主炮瞄准潜望镜开火。布罗克曼下令发射2枚鱼雷：1枚鱼雷故障未能发射，另1枚则错过了雾岛。

驱逐舰再次靠近，声呐发出警告声。布罗克曼将鹦鹉螺下潜至150英尺，深水炸弹在潜艇周围爆炸，但没有造成损害。最终，驱逐舰放弃了攻击，返回机动部队。布罗克曼再次返回到潜望镜深度。这一次，他看到1艘航空母舰以高速靠近。在他准备发起攻击之前，驱逐舰再次冲来。布罗克曼感到恼火，希望能吓退它，于是向驱逐舰发射了1枚鱼雷，但被驱逐舰躲过了，鱼雷未能命中，驱逐舰再次冲向鹦鹉螺。布罗克曼再次将潜艇下潜。驱逐舰在他认为鹦鹉螺所在的位置投下了8枚深水炸弹。

鹦鹉螺保持在深水中，缓慢朝着航母的预期位置的方向前进，驱逐舰最终放弃了攻击并离开。大约上午10点，鹦鹉螺浮出水面，海面一片空旷。30分钟后，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烟柱，距离鹦鹉螺约11海里。5分钟前，企业号和约克城号航母的俯冲轰炸机发现了日军机动部队，航母苍龙号、赤城号和加贺号被命中了。鹦鹉螺接收到俯冲轰炸机的无线电报告，得知1艘日本航母被击中，鹦鹉螺向烟雾所在的海域移动。

11时45分，布罗克曼看到烟雾升起，8海里外看到了一艘静止且正在燃烧的航母。鹦鹉螺继续向其靠近，潜入水下。当他们接近时，布罗克曼和他的执行官罗伊·S·本森（Roy S. Benson）少校轮流通过潜望镜观察这艘受伤的航母，试图识别它的型号。他们最终认定这是苍龙。航母的舰员忙于损管控制，鹦鹉螺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了航母。在2700码距离处，布罗克曼决定发起攻击。4枚鱼雷准备就绪。

鹦鹉螺号攻击苍龙号（实际为加贺号）的艺术画

13时59分，鹦鹉螺开始发射鱼雷，鱼雷之间间隔90秒，1枚鱼雷因故障未能发射，另外3枚快速向航母驶去。布罗克曼观察到航母发生新的爆炸。潜艇指挥塔内有五名美国海军军官，他们轮流通过潜望镜观察。然后驱逐舰攻击了鹦鹉螺，布罗克曼将潜艇下潜至300英尺，他确信自己刚刚击沉了一艘日本航母。不过，他并没有实际目击航母沉没的景象，他在巡逻报告中如实说明了这一点。

布罗克曼艇长的努力被鱼雷故障出卖了，其中2枚完全未能击中航母。第3枚命中航母中部，但鱼雷没有引爆。问题很可能出在鱼雷的引信上，当时美国海军并不知到鱼雷引信存在严重问题。一年后的测试显示，完美的鱼雷命中角度——与目标垂直命中——将会撞坏鱼雷引信，导致无法引爆战斗部。

布罗克曼的射击角度是完美的，被鱼雷击中的航母并不是苍龙，而是加贺。第3枚鱼雷撞击加贺的152毫米装甲带后断为两节。鱼雷后半截浮出水面，在海上漂浮，意外的成为了已经落水的加贺舰员的救生浮漂。这对于布罗克曼和鹦鹉螺的艇员们来说，实在是不成比例的回报。

在返回珍珠港后，布罗克曼获得了奖励，海军认定他击沉了1艘1万吨的航母。他获得了海军十字勋章。在1943年5月之前，布罗克曼继续指挥鹦鹉螺进行5次战斗巡逻，获得了另外两枚海军十字勋章，后来布罗克曼指挥了鲑鱼。战后，他被认定击沉了6艘船——但其中不包括航空母舰。本森中尉晋升为中校和艇长，后来指挥了鳞鲀（SS-237 USS Trigger））和长须鲸（SS-394 USS Razorback），击沉了5艘船。

（2）旗鱼 vs 冲鹰，1943年12月4日

1943年11月30日，轻型航母瑞凤号及护航航母云鹰和冲鹰从加罗琳群岛的特鲁克基地出发。瑞凤号是日本海军的“预备”航母，最初建造时是作为潜艇补给舰。云鹰和冲鹰是2艘改装为护航航母的22节航速、17100吨的快速客轮。这2艘航母正在将飞机从日本运送到特鲁克基地。美国密码破译员侦测到了它们的出发，并警告了潜艇鳐鱼（SS-305 USS Skate）、锦鳚（SS-253 USS Gunnel）和旗鱼（SS-192 USS Sailfish）。

海军情报局并不知道，云鹰和冲鹰还携带了来自杜父鱼（SS-191 USS Sculpin）的战俘，11月19日，杜父鱼被驱逐舰山云攻击后沉没于特鲁克附近海域。

当航母离开特鲁克时，鳐鱼对瑞凤进行了攻击。然而，编队改变了航向，鳐鱼匆忙发起攻击，声称击中3次。实际上，鳐鱼的鱼雷错过了目标，未能命中。锦鳚在硫磺岛附近于12月2日与目标船队接触，但也未能击中。只有在本州附近的旗鱼仍然处于拦截日本航母的阵位上。

旗鱼被认为是一艘运气不佳的潜艇。它是10艘重牙鲷级潜艇之一，最初命名为“角鲨（USS Squalus）”。1939年5月23日，角鲨在试潜时沉没，26名艇员溺亡，但33名被困生还者在杜父鱼号潜艇找到角鲨后被救出。角鲨被重新打捞、改装后重新命名为旗鱼。

打捞角鲨号（USS Squalus），日后成为美国海军潜艇事故救援的经典案例。

旗鱼正在进行第10次战斗巡逻。在前9次巡逻中，它仅击沉了3艘船，表现不佳。许多人相信旗鱼是被诅咒的，给它起了个绰号“失利鱼（Squailfish）”。它带着新官员，包括新任艇长罗伯特·E·W·沃德（Robert E.W. Ward）中校，开始了第10次战斗巡逻。起初，“诅咒”依旧存在，一具艇尾鱼雷管出现了过热的情况。鱼雷被手动排出，但此后这个鱼雷管无法使用，旗鱼只能使用7个鱼雷管。

沃德指挥旗鱼向3艘航母移动，期间一场台风正穿过其巡逻区域。12月3日黄昏时分，旗鱼在面对50节的狂风和高浪时浮出水面。接近午夜时，它与航母编队建立了雷达接触，距离9000码。23时55分，潜艇的雷达显示4个回波信号：它找到了高度警戒的航母编队。日本航母编队指挥官（瑞凤舰长服部胜二大佐）认为在台风天气下不可能遇到潜艇攻击，因此并未采取之字形航行以更好应对恶劣天气。

1943年5月，在特鲁克基地的冲鹰号（新田丸）

台风使旗鱼无法进行标准的水面接近。沃德将潜艇降至雷达深度，SJ水面搜索雷达天线高出水面，逐渐接近。在2100码处，他发现了最大的雷达信号。1943年12月4日午夜0时12分，旗鱼号发射了4枚鱼雷。沃德随即指挥旗鱼掉头以使其艇尾鱼雷管对准目标，这时，4枚鱼雷其中两枚命中了冲鹰。

当沃德准备发射艇尾鱼雷时，声纳员报告有推进器接近。一艘驱逐舰发现了4条鱼雷轨迹，正向旗鱼急速接近。沃德命令潜艇下潜，设置静音潜航，0时16分，旗鱼仍在下潜时，驱逐舰投下了深水炸弹。前两枚炸弹落得很近，但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其余19枚深水炸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远。

旗鱼在深水中待到1时58分，这段时间里，艇首鱼雷管重新装填。旗鱼浮出水面至雷达深度后，潜艇进行了雷达扫描，发现多个目标。沃德认为其中一个缓慢移动的目标是他之前击中的目标，受伤但未沉没。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冲鹰被旗鱼的2枚鱼雷击中后，仍能航行，但航速降低了。其余的日舰编队继续前进。在狂风暴雨中，日本编队指挥官决定确保瑞凤和云鹰安全返回比守护冲鹰更为重要。一艘驱逐舰浦风号被指派协助冲鹰。2艘航母、巡洋舰摩耶和3艘驱逐舰则继续向横须贺前进。

旗鱼通过雷达跟踪冲鹰和浦风超过3个小时。随着黎明的到来，沃德决定再次攻击这个目标。雨停了，台风也在减弱。05时50分，距离3200码，他发射了3枚艇首鱼雷。冲鹰正以1节的龟速缓慢航行。2枚鱼雷命中，这次炸开了冲鹰的锅炉室和轮机舱，受重创的冲鹰失去了动力。

冲鹰用所有的炮火开火，朝着鱼雷来袭的方向狂射，浦风投下深水炸弹。尽管显然日本人不知道旗鱼的位置，沃德再次将潜艇下潜，这样可以重新装填鱼雷管。

冲鹰报告称它面临沉没的危险，准备弃船。日本编队指挥官派瑞凤号和云鹰返回日本，并有1艘驱逐舰护航。他（在摩耶号上）掉头回去支援往冲鹰，驱逐舰凉风护航，而驱逐舰曙则全速驶向冲鹰。

旗鱼再次上浮到潜望镜深度。潜艇的SJ雷达发现了现在静止不动的冲鹰。沃德接近到1700码，07时58分，他终于看到了他之前没有亲眼看到的猎物，冲鹰向左倾斜。09时40分，他发射了3枚鱼雷。声纳报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破碎”的噪音，但波浪使沃德无法通过潜望镜看到目标。随后，沃德看到另一艘船，正向前冲来的摩耶。沃德将旗鱼下潜到90英尺，利用潜艇的声纳准备对巡洋舰进行攻击，但此时摩耶已经以高速退去。沃德报告说，他觉得自己“错失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13时30分，沃德再次将旗鱼上浮到潜望镜深度，进行了360度的水面搜索，海面上空空荡荡，几小时前冲鹰就已经沉没，成为第一艘被美国潜艇击沉的日本航母。驱逐舰和巡洋舰都已撤离，沃德不确定冲鹰是否已经沉没，也许它被拖走了，但当时的太平洋潜艇部队司令洛克伍德海军中将对此却非常确定。解码的日本无线电通信证实击沉了航母。当旗鱼返回港口靠岸补给时，洛克伍德会见了沃德，并授予他海军十字勋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