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女生姜萍连续两天冲上热搜榜,我对热搜虽然一向不太感冒,知道这是算法和引导的结果,但是姜萍的故事还是深深地吸引了我。
这位17岁的小姑娘,现就读于江苏涟水中等专业学校,学服装设计。涟水县位于江苏北部,不算富裕。如果中专学校有等级,这种位于县城的中专应该是属于很不起眼的那类。但偏偏在这样的学校,出了一个数学天才。这个情节和人物,有点类似电影《心灵捕手》里的那位扫地僧。
姜萍参加2024阿里巴巴全球数学竞赛,结果获得12名,闯入决赛入围名单中,是唯一闯进全球30名的女性选手,也是历史上首位冲进决赛的中专生。在她排名的前后左右,都是清华、麻省理工、剑桥这样的顶级名校。这个竞赛含金量很高,网络走红的北大“韦神”,就是首届金奖得主。
如果你不知道排在第12名意味着什么,那么我告诉你,第13名刘奔是中科院的博士,第14名是第37届奥数金牌得主欧瑜,第15名张天一是江苏省高考状元。
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孩子,怎么能力压众多顶级名校学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这么优秀的孩子,为什么不上高中?我想,这是很多人都感兴趣的两个问题。
首先,一定是天赋。姜萍初中数学成绩就好,别人只能写出一个“解”的题目,她扫一眼就有思路了。
不像其他学科,数学对天赋要求极高。数学的高度抽象性,让那些不具备天赋的人望而却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数学选择了它的追随者,而非相反。
当然,天赋也是靠努力来表达的。就像姜萍说的,除了吃饭睡觉,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数学题。这种单纯的乐趣是最大的驱动力。因为觉得有趣,能带来成就感,所以她能用两年时间,把全英文的《偏微分工程》啃下三分之一,水平达到优秀数学系本科生的程度。
如果遇不上伯乐的话,光有这些也不够。姜萍很幸运,她遇到了一个好老师。涟水中专的数学老师王闰秋,就是姜萍的伯乐。
姜萍在刚入学不久的一次数学月考中,成绩的断崖式领先,让王闰秋看到了她的天赋。王闰秋是江苏大学数学研究生毕业,这两年也在参加阿里巴巴全球数学竞赛,今年的名次是全球第125名。和他的学生一样,王闰秋也痴迷于数学。他说在自己的学习路上遇到了很多挫折:“如果我有领路人的话,或许我的人生也会不一样。所以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学生,让他们知道还有不一样的未来。”话中带着深深的遗憾。从这个角度看,姜萍比王闰秋幸运,读中专还能遇到这么优秀的老师。
我们都从学生时代过来,知道一个好老师对学生是何其重要。有时,老师的一句表扬甚至一个肯定的眼神,都能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
人生的关键步伐,有时就那么几步。如果有人引领或托举,人生会大不一样。托举者王闰秋,你很了不起!
另一个问题,这个孩子为何不上高中?
媒体报道说,姜萍的中考成绩是621分,这个成绩够上县里的四星级高中。姜萍因为喜欢服装设计,没上高中,而是选择了中专。
事实可能是这样,也可能不是这样。如果姜萍偏科没这么严重,如果她确定能进本县最好的涟水中学,如果她家经济条件再好一点,如果她不用那么迫切地想早日出来赚钱,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她可能会选另一条路。哪个孩子的梦里没有北大清华的影子呢?
上职高或中专,出来之后只能做个技术工人。不是说技术工人不重要,相反,它特别重要。但是蓝领工人在我国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水平,远远不如白领。不像在发达国家,蓝领工作收入高,社会地位也不差。不是被逼无奈,没有几个中国父母愿意把孩子送到这些学校。
但是在我们的教育制度里,偏科的孩子是没有前途的。为何大师绝迹好多年,不能说跟这种选材制度无关。
假设整个国家在初中时有1000个天才,但因为普职分流,这些天才孩子有一半可能因为偏科或开窍晚或经济原因等原因,被分流到职高和中专,基本上前途半毁。剩下的500个天才,假设又有一半被高考挡在理想大学校门之外,那就只剩250人。这250人,假设再有一半能进入科研机构,还剩120人左右。然后他们又可能因为种种发论文要求,疲于奔命,无法出科研成果,再去掉一半。这60个人,可能会因为政治不正确等原因,再被淘汰一半。因为天才通常不善于搞人际关系,他们可能一直被打压,最后能如鱼得水的,说不定就十来个人。这些打到通关的选手,无疑双商都高,但他们可能又要做很多行政管理的工作。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不过以姜萍的个人条件和家庭环境,即便这次没出名,她以后的路也不会差。
如果看过视频,你会发现,这是一个爱笑的女孩。爱笑的人,通常命好。不一定有科学道理,但这是多年来看人的一些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