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 4 日,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党委书记陆雄文出席2026届学生毕业典礼并致辞。以下为致辞内容:

每年这个时刻,当看着一张张满怀憧憬又略带迷茫的笑脸,我就会想起自己毕业时的情景。那时的世界也是让人既兴奋又忐忑的。但今天,我必须坦率地说:你们今天面对的这个时代,比我们当年要复杂得多,不可捉摸得多,也凶险得多。这恰恰是你们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时代选择了你们,你们也要为这个时代做出选择!

“2295位毕业生就是2295种改变世界的可能。”

今天,2295位毕业生就是2295种改变世界的可能。我谨代表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向你们致以最热烈的祝贺!你们的学位不仅是学识的证明,更是你们在这个动荡时代完成的一次精神淬炼。

我也要向毕业生的亲友们深深致谢。你们也是今天盛典的主角。你们给予坚定的支持,你们始终选择相信。今天颁授的学位不仅属于毕业生们,也属于每一个陪伴他们走到今天的人。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所有家人们、亲人们!

同时,我也要诚挚地感谢我的同仁们,他们立于天地之间,倾心竭力践行教育使命,作育英才,不管他们今天是在现场、在视频里,还是在线上,他们同样以兴奋与骄傲见证他们栽培的树苗已成材成林。

同时,我要感谢长期与我们并肩合作的全球合作伙伴。感谢今天到场的BI挪威商学院常务副校长Marius Eriksen教授、Anders Meldalen教授、MIT斯隆管理学院助理院长David Capodilupo先生、伦敦商学院项目经理Ammara Patel女士、复旦大学-华盛顿大学EMBA项目学术主任赵敏渊教授、香港大学经管学院项目课程总监邹宏教授、香港城市大学商学院副院长赵华中教授。在AI加速科技与产业革命,重塑世界经济社会版图的今天,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认识到:知识无国界、文明需对话、未来靠合作。感谢所有全球同行坚定地选择与我们在一起。

“管理不仅没有可能被AI淘汰,管理于今天及未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且无可替代!”

同学们,今天站在你们毕业这一人生坐标点上,我想和大家谈一个这个时代无法回避的主题——AI,以及在AI时代我们管理人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一个赶时髦的人,我谈AI,不是因为它是当下的炽热话题,而是因为它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已被抛入其中的场域。

自ChatGPT发布以来,我每年参加各种国际商学院组织理事会或院长会议,大家讨论的第一主题就是AI时代管理教育的未来。今年毕业季,全球高校毕业典礼上的嘉宾主旨演讲,几乎没有不涉及AI的,然而一些嘉宾有关AI的观点遭到了毕业生们的“嘘”声,“嘘”声反映了年轻一代的焦虑和惶恐。

同学们,我要问你们,面对AI,你们有惶恐与焦虑吗?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回答没有,因为我就如同你们中相当部分人一样,我必须坦诚地说:我有!AI在为人类创造更多的生产力和自由的时候,也在挑战人的存在价值,威胁人的存在本身。

复旦有位很有影响力的校友曾在网上以“管理学的黄昏”为题发文说:未来的企业变革不是基于AI的“更好的管理”,而是“管理的退出”,他在文末还总结说“未来的企业,不再是由人领导智能,而是由智能扩展人”。金力校长专门把这个帖子转给我,提醒我深思。如果今天我不能真诚地回应这个问题,那我对你们的祝福就是空洞的,我不是送你们走向光明,而是推你们走向“黄昏”。那将是对管理学最大的否定,也是对我们每一位管理教育工作者的最大否定。

今天我必须给出明确的回答:管理不仅没有可能被AI淘汰,管理于今天及未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且无可替代!

要理解这一点,我们先要理解AI和管理的本质。

AI的本质不只是技术,不只是工具。它是人类社会迄今为止创造出的唯一一种不完全为人类所绝对掌控的、具有“类人”性质的新型存在。此前的科技革命替代的是人的体力,AI已经开始直接替代人的部分认知能力。AI在与人开展竞争、替代人的体力与脑力、压缩人的劳动机会。AI在解放人的劳动、创造人更多的闲暇的同时,也在挤压人的自由空间。海德格尔认为,技术的本质绝非技术性的东西。我们追问技术的本质,实质上是在追问人与存在的关系。AI的真正挑战不在于电力和算力,而在于它正在重新定义“人”这个存在的根基。

那么,AI会完全取代人吗?

我的回答非常简单直接:不会!

“人与人之间情感与精神的交互、分享、合作、共创与满足。这是人之为人的核心,是纯粹人性的领地,是人超越动物性的存在证明。”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欲望。在我看来,人有三个层次的欲望:第一层是肉欲,是本能的需求,在生产力较为发达的社会,人类最低层次的欲望的满足也有了文明外衣的庇护。第二层是物欲,对物质的追求与享受。AI可以创造更丰富充裕的产品和服务,将极大地助推这一层欲望的实现。第三层是灵欲,人与人之间情感与精神的交互、分享、合作、共创与满足。这是人之为人的核心,是纯粹人性的领地,是人超越动物性的存在证明。

毫无疑问,AI可以辅助甚至创造前两层次欲望的满足,但灵欲,那种对情感、精神、目的、意义、信仰的追寻,永远由人所主导,为人所享受,永远不可被“它物”所替代。本届美加墨世界杯就让我们清晰读懂人类与“类人”的本质差异:赛场上AI算法无比精准,能毫秒级判罚、精准推演战局、提供最优战术方案,然而它永远触碰不到赛场之上滚烫的人性与灵欲。墨西哥球员希门尼斯带着思念征战、以热爱致敬至亲,圆梦世界杯首球后蹲地痛哭,全场数万球迷破防陪泪,这种现场人性的挥洒是AI无法探测与感知的。

AI的底层逻辑是对人类数据的采集、归纳、计算、分析和预测,它具有明确的收敛性。而人类最伟大的能力恰恰是发散的、创新的,那些灵光一现、突破先验的想象力、对未知世界的探索、破解和发现都是人类独有的能力。正如AI专家李飞飞所言,大语言模型只是人类智能的一个子集,人类还拥有空间智能、感知智能、身体智能、情感智能以及创造力,这些经历了数亿年演化积累的能力,还并不为我们人类自己所完全认知,却都构成了我们区别于“它物”的根本。

当然,我们必须正视AI的威力。今天的大语言模型虽然还处在婴幼儿阶段,它在信息存储、计算分析方面已展现出惊人能力。AI与机器人载体结合,已能替代大量体力劳动并开始辅助脑力决策。人形机器人的发展承载着人类创造“类人”、为人类所驾驭和利用的雄心。

问题在于:如果AI沿着这个路径持续演进,它在信息汇聚、分析决策和行动执行方面的综合能力将大概率超越人类。环顾今天工业经济时代生成的各类工作岗位,绝大部分都可能被这场技术海啸所吞没。有专家说,AI就像以前的技术革命那样消灭了很多岗位又将催生同样多的新岗位。但我认为这不适用于现在的AI时代,因为AI对工作的替代和对生产关系的重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场科技革命。那么,未来是否会出现“类人”在非意识状态下控制甚至奴役人类的情形?这个奇点何时会到来?

我的判断是:十年内不会,但三十到五十年间,很有可能。诚如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所警示的:当技术赋予人类近乎神一般的力量时,人类未必拥有同等的智慧去驾驭它。今天,这一警告正在我们眼前应验。当然,人类作为这个世界灵性的存在,绝不会屈从于自己创造的“类人”的侵害与支配。面对不可测的挑战与风险,什么能挽救人类的命运、维护人的价值和尊严?

我的回答仍然是非常简单直接:管理。

“到了AI时代,管理更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使命——定义人机协同的伦理与边界……凡人类社会需要生存和延续,管理不仅不可或缺,而且越来越成为其他生产要素聚合、催化、产成的发生器。”

所谓管理,简单来说就是管人与理事。管理是科学,是技术,更是强大的生产力,是有关生产关系的组织体系和活动总和。三十年前,朱镕基同志提出“管理科学,兴国之道”。今天,这个论断不仅没有过时,反而更加振聋发聩。

在工业经济时代,管理与资本、土地、劳动力一样,是相对独立的生产要素。但随着工业化深入与发展,管理逐渐脱离对手工劳动和机械化劳动的简单组织,成为统驭各个分散生产要素之上的“聚合生产力”。人力、资本、土地、技术、数据,这些都是孤立分散的原生生产力,管理是把它们组织起来、经过复杂的聚合反应过程、实现物质财富生产与增长的生产力。

到了科创时代,管理的角色进一步升维。它不仅决定生产关系的构成,还在重新定义生产关系的内涵:产权不再以货币资本和土地为计量基础,而是以科技知识产权和科技专家的创新能力来动态评价;分配不再以劳动时长为主要依据,而要以科技创新中的实际贡献为衡量;在公司治理中,投资者不再以资本所有者身份凌驾于劳动者之上,而是要由兼具企业家精神、管理素养和科技创新能力的科学家、工程师来把握战略方向、主导决策过程、组织研发运营。

到了AI时代,管理更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使命——定义人机协同的伦理与边界。管理的对象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人机关系。在一个组织当中,你不再只是管理人类员工,你还要管理“类人”员工、管理与“类人”协同的人类、管理人类对“类人”的依赖和恐惧。面对AI可能带来的失控风险,人类必须在其产生危害之前,用管理的思维和方法为AI设定红线、预警并管控风险。

一段时间以来,一种危险的认知在蔓延,重技术、轻管理的倾向催生出了管理“黄昏论”、“退出论”、“无用论”。这种认知误区,本质上是用工业经济时代的旧思维去“俯视”智能时代的新需求,是用旧尺寸去丈量新时空。殊不知,AI越是颠覆传统,管理的价值越是凸显。

凡人类社会需要生存和延续,管理不仅不可或缺,而且越来越成为其他生产要素聚合、催化、产成的发生器。德鲁克说:管理是社会的器官。只要有人类社会存在,就会需要管理。当今世界地缘政治冲突打破固有势力格局,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促发产业革命、重塑经济版图,人工智能快速迭代颠覆社会演进逻辑,世界陷入混沌与混乱之中,亟需有理性与远见的领导重拾管理的智慧与武器,为人类重新集结共识、重构均衡与秩序提供指引和方案。无论是产业、企业层面,赋能科创、催生新工业革命,还是宏观层面,为AI治理建立规范规则,为世界重归秩序与协同。这恰恰是一个最需要管理的时代。

同学们,作为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的毕业生,你们大可不必焦虑AI会取代你们的工作,更不必惶恐人类是否还有未来。恰恰相反,这将是你们——复旦管理人大展宏图的时代。

罗斯福曾说“我们唯一不得不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年轻人面对AI的恐惧是理性的,但屈服于恐惧本身,才是对这一代人才智最大的辜负。你们经过系统学习,已经掌握了完整的管理知识体系。在AI时代,你们能力的提升不再依赖传统的实习实践路径,而是要加速学习AI的基本原理、智能体发展的底层逻辑,掌握各种AI工具,学会规划和编排智能体在各个场景中的应用,与AI的应用速度去竞争,成为能够驾驭AI的人。

这些年,经常有校友和朋友问我,未来孩子读大学该学什么专业?坦率地说,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十年、二十年后的职业版图,如果一定要给出建议,我会建议尽量选择“反AI逻辑”的领域,选择那些长期无法被AI完全替代的领域,选择能够创造和实现人的独特价值与意义的领域。

AI时代的卓人需要掌握三种基本能力:主动创造的建构力,全局统筹的编排力,坚守责任的驾驭力

在去年的毕业典礼上我曾说过: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位毕业生,都是B+,都是Best Plus,一个超越自我、拓新领变的时代领航者。B+之“B”,是Business的基础素养,是管理科学的系统训练;B+之“+”,是在AI时代超越传统管理边界的拓展能力,是技术理解与人文精神的双重加持。B+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管理灵魂的倍增效应:是以人的灵性驾驭技术的力量,以组织的智慧引导变革的方向。这是Business Plus的精神,更是Best Plus的使命。你们要做到B+,就是要在AI时代,以管理灵魂武装自己,整合一切生产力,成为驾驭技术而非被技术驾驭的“卓人”。

现实世界可能有几打的天才,也许还有个别的“超人”,但复旦管院的毕业生应该去做AI时代B+的“卓人”。

卓人,就是卓越之人。卓人不是“超人”,不是天才,而是在自己的领域创造卓越的业绩,并带领更多人实现共同目标的人。卓人能够与AI协同,但绝不被AI支配;卓人能够利用技术,但始终坚守人类价值。这个时代的卓越管理人,是能高效整合人类直觉、伦理关切与算法的卓人。

诚如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所阐述的:人的完善,在于将其独有的功能发挥到卓越的程度。人的独特功能,就在于理性地思考与选择。当AI这个“类人”消解了工作这一古老的人类定义,我们管理人的首要任务,正是帮助人类重新发现并发挥那不可替代的独有功能。

我认为,AI时代的卓人需要掌握三种基本能力:

一、主动创造的建构力。未来最危险的人不是知识不足、甚至能力不足的人,而是习惯等待安排的人。AI时代不会奖励被动执行者,只会奖励主动创造者。你们不能只是学习如何使用AI,更要学习如何设计工具和构建AI;不能只是接受工作流程,更要创造新的工作流程。要主动发现新的场景、新的需求、新的可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规则的接受者。用技术去创造技术,用人类的管理去编排“类人”,这是管理人未来的竞争力和管理卓人的核心特征。 二、全局统筹的编排力。AI可以解决多个系统的复杂问题,但无法替代全局判断。未来组织最重要的能力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协同。你们需要具备跨学科视野,能够把智能体、人类员工、资本、技术与市场有机整合,在混沌中寻找机理、建立秩序,在不确定中构建未来。这正是复旦管院长期倡导的π型复合领导力人才——既有专业深度,也有跨界广度。 三、坚守责任的驾驭力。AI可以帮助我们做出判断,但AI永远无法承担责任。承担责任是人类独有的“特权”,更是人类尊严最后的护城河。技术可以提高效率,但不能替代良知。你们必须始终牢牢掌握决策权和责任权,用管理思维驾驭技术,用人文精神引导创新,用伦理原则约束权力,敢于站在现场,忠于真实,守护人性,不让算法定义什么是幸福、意义和人。

卓人的这三种核心能力,也将是复旦管理人未来领导力的基础。

同学们,当你们成为AI时代的卓人,你们就会无惧于同“类人”共存,而是领导你们组织中的更多人类伙伴与“类人”协同,编排“类人”,管控“类人”,充分利用“类人”,以让你们组织的生产力以前所未有的能量爆发与增长。

当你们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达到一定高度时,你们更要心怀天下和整个人类的未来,用管理的思维去寻求人类共识,尽早为AI设定边界,管控AI的风险。从核不扩散条约到AI伦理框架,人类需要用智慧去约束技术。管理共识不是妥协,而是对共同未来的担当。如果我们不能在这些问题上达成共识,AI将不会成为文明的阶梯,而会成为文明的裂缝。人类应该也必然能够去驱使“类人”从事人类不愿或不能承负的工作任务,以为人类创造更多物质财富,给人类提供更多享受自由、实现价值、闪耀人性光辉的机会。

我想,这才是你们要成为复旦管理卓人的使命和目标,是你们应该活成的样子!

“去爱、去痛、去欢喜、去挣扎、去经历、去享受作为人的一切。这些AI可以模拟却无法体验的东西,恰恰是你区别于机器的全部。”

同学们,在你们荣耀再上征程之际,在我完成就任管理学院院长20年来的第19个毕业典礼演讲,也是我作为学院守门人的最后一个毕业典礼演讲之际,我要给大家送上三点箴言。

一、永远相信,管理是统驭AI等一切技术和其他生产要素之上的聚合生产力,当技术能够替代“如何做”时,我们要问:什么不可被替代?答案必将指向一个古老、却在AI时代被重新激活的命题,那就是人的灵性。这里的灵性不是文学修辞,而是一个具有丰富而精确管理学内涵的概念:它涵盖人和组织为何存在、相信什么、何为对的行为、以及不可逾越的红线。当“类人”逐步接管了执行层面的实然(世界模型),定义应然(灵性世界)的权责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人的灵性之中。这是我们的使命,这是我们的机会,这也是我们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 二、永远学习,突破传统管理学知识的边界,学习科技、政治、历史、文化、宗教和AI时代不断涌现的一切新知。要密切跟踪并掌握AI智能体的演进及在各种场景的应用,而不是简单地依赖AI智能体,享用AI智能体带来的便利。麻木是便利的代价。如果答案来得太容易,问题就不再被追问;当算法代替你做出判断,你的判断力便会在不知不觉中钝化。如此,你就会逐步失去学习能力,失去主动权、主导权,失去对“类人”的管控能力,就意味着被“类人”替代与淘汰。

在算法支配信息分发的时代,阅读与思考是对抗认知窄化的终极武器。当AI能瞬间生成海量内容,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伴随阅读的深度沉浸与思考。这是阅读中的思想对话,它会将人类先知的思想转化为自身的精神骨血,让你获得探索与理解未知的能力。

在AI时代,学习力就是竞争力,决定你们能否站在“类人”之上,而不是被它踩在脚下。

三、永远做人,做人就要去爱、去痛、去欢喜、去挣扎、去经历、去享受作为人的一切。这些AI可以模拟却无法体验的东西,恰恰是你区别于机器的全部。聂鲁达曾在诗中咏叹:“爱是这么短,遗忘是那么长。然而,正因为爱如此脆弱而短暂,它才成为人之所以为人的唯一证据。”

同学们,当AI可以帮你写情书的时候,记得自己用心去爱一个人——那种忐忐忑忑、字斟句酌、最后发出去后整夜睡不着等回复的思念。当AI可以为你规划最优职业路径的时候,记得自己去体验生活,做一顿美食——那种手忙脚乱、烧焦了,但最后端上桌时家人们一起边吐槽边嬉笑着享用的晚餐。

那些让你欢笑的早晨、流泪的夜晚、那些说不清的牵挂和执念,才是你生命的刻度。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不能被替代,也不需要被替代。

同学们,今天我们身处的时代,可能通向前所未有的繁荣与文明,也可能通向前所未有的匮乏和失序。丛林时代的弱肉强食,也会发生在AI时代,但不是动物之间、动物与人之间,而是人类与“类人”之间,掌控“类人”的人类与被“类人”超越的人类之间。决定这一切的关键变量,并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使用技术的人——就是今天从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走向世界的你们。愿你们从此以信仰抵御恐惧、以价值抵御浮躁、以思考抵御浅薄、以阅读抵御狭隘、以好奇抵御僵化、以深情抵御虚无。

德国诗人荷尔德林说:“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无论AI技术如何狂飙,愿你们永远保有一份诗意,一种让生命继续展开的温度与意义,一种让人性更加光芒闪耀的尊严与价值。

祝大家毕业快乐!愿你们历尽千帆,百战归来,我依然在复旦管院期盼复旦管理卓人的凯旋!